三日光阴,弹指即逝。
这三天里,沈知意没有闲着。她表面上在侯府等候消息,暗中却让萧景珩动用各方人脉,确保北境的战报能够顺利送达京城。那些弹劾姜家的奏折,她让姜家暗中收集证据,一一呈递到新帝案头。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快马加急——北境战报——”
传令兵手持令牌,纵马飞奔,直入皇宫。沿途百姓纷纷让路,眼中满是好奇。这是谁家的战报,竟能让传令兵如此急切?
御书房内,新帝正襟危坐,面前摊着几本奏折,都是弹劾姜家通敌的。殿外传来急报,他抬手示意太监宣人进来。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传令兵跪倒在地,双手呈上战报,“姜家军大获全胜,俘虏敌军三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敌军主力已退至三百里外,北境平定!”
新帝展开战报,细细阅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一个姜家军。”他放下战报,声音平静,“传旨,赦免姜家一切罪名。弹劾姜家之人,全部收监审问。”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中一凛。那些弹劾姜家的官员,此刻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宣沈氏女入宫。”新帝补充道。
半个时辰后,沈知意再度踏入御书房。
“民女参见陛下。”她盈盈下拜,神态从容。
“起来吧。”新帝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赢了。”
“民女不敢居功。”沈知意站起身,“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姜家军奋勇杀敌的结果。”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新帝轻哼一声,“朕问你,想要什么赏赐?”
“回陛下,民女不要赏赐。”沈知意跪下,声音坚定,“民女只想请求陛下,允许民女调查三皇子余党,还天下一个太平。”
新帝挑眉:“你?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陛下错了。”沈知意抬起头,直视新帝的眼睛,“正因为民女是女子,才能出入后宅打探消息。正因为民女有预知能力,才能提前发现阴谋。陛下需要的是能为您所用的人,而不是只会打仗的将军。”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新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深沉难测。他在权衡,也在审视——这个女子太过聪明,聪明得让人有些不安。
“你可知,三皇子余党分布极广,涉及朝中多个重臣?”新帝缓缓开口,“你一个闺阁女子,如何与他们周旋?”
“民女自然知道其中凶险。”沈知意不卑不亢,“但正因为凶险,才需要非常手段。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官员,而是一把能够插入敌人心脏的刀。”
“好一把刀。”新帝忽然笑了,“你就不怕这把刀伤到自己?”
“怕。”沈知意坦然道,“但民女更怕天下不太平。既然陛下给了民女这个机会,民女愿意试一试。”
新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朕就封你为大理寺特使,专门负责调查三皇子余党事宜。记住,不要让朕失望。”
“民女领旨。”沈知意恭敬叩首,“定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御书房时,日已当空。沈知意长出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这场赌局,她赢了。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皇子余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正在等着她露出破绽。
宫门外,萧景珩正等在那里。他穿着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看起来翩翩公子一枚,但眉宇间的忧色却出卖了他的心事。
“怎么样?”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成功了。”沈知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过接下来有更麻烦的事。新帝让我调查三皇子余党……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萧景珩脸色微变:“三皇子余党?”
“不错。”沈知意压低声音,“陛下怀疑朝中还有人暗中勾结三皇子,企图兴风作浪。这件事交给我,是信任,也是考验。”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从秦氏入手。”沈知意说,眼神变得冰冷,“她是三皇子的人,一定知道不少秘密。现在她在哪?”
萧景珩沉默了一瞬:“她……不见了。但我查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定远侯府。”
沈知意皱眉:“侯府?她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萧景珩摇头,“而且侯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你父亲……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暗中调查。”
“我父亲?”沈知意冷笑一声,“他能发现什么?怕不是又被秦氏迷了心智。这些年,他何时真正关心过侯府的事?”
“总之,你小心些。”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手。换成前世,她一定会用力甩开,然后冷笑着讽刺几句。但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
“先回姜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外祖父。”她说,“其余的,从长计议。”
两人并肩朝宫外走去,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鸽子飞过天空,留下一阵清脆的铃音。
京城的天,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