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女子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暴起。
那速度比方才更快,周身怨气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朝沈知意压来。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既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沈知意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避开了攻击。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比从前更加浑厚——那是母亲二十年修为的馈赠,正在经脉中奔涌。当下不再犹豫,抬手便是一道金色光芒。
白光与黑气相撞,整个祠堂剧烈震动。梁柱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落下,连供桌上的烛台都翻倒在地上,滚出老远。
黑气女子攻势凌厉,指尖凝聚的怨气如刀似剑,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沈知意左闪右避,并不正面硬碰,而是在祠堂中游走,时不时反击一式。她的身法比从前轻盈了许多,仿佛一片羽毛般飘忽不定。
几个回合下来,黑气女子明显落了下风。她本就只是怨气凝聚而成的怪物,虽有吞噬之力,但论根基哪里敌得过正牌的轮回镜宿主?每一次碰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就像沙砾从指缝间滑落。
“噗——”女子一口黑血喷出,单膝跪地。原本浓郁的黑气此刻变得稀薄了许多,在周身摇摇欲坠。
“你杀了我吧。”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反正我活着也是痛苦。二十年被困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忍受噬心之痛。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沈知意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她能看出对方眼底的疯狂与不甘,那是一种被命运捉弄的绝望。明明是双胞胎姐妹,却因为一个荒诞的理由,一个享受荣华富贵,一个被囚禁暗无天日。
“你知道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前世怎么死的吗?”沈知意平静地问。
“怎么死的?”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陷害,被推进深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沈知意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果那时候有人问我恨不恨,我的答案是恨。但如果问我值不值得为恨活着,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女子愣住了。
“我恨秦氏,恨沈知瑶,恨那些把我推向死亡的人。”沈知意继续说道,“但恨一个人很累。累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累到眼中只看得到复仇,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细腻,却承载了太多不该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两年。所以我问你——你想继续这样下去,还是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你什么意思?”女子警惕地看着她,眼中的恨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我的意思是……”沈知意伸出手,“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我的替代品。你是你自己。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就像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样。”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声。风吹动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女子盯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手,犹豫了很久。
她想起被困在密室里的那些年,每日与黑暗为伴,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微弱。那些孤独,那些痛苦,全部加诸于一人之身,只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她原本也是有资格活在这世上的。
终于,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很多人朝这边跑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还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萧景珩从外面冲进来,身上还带着刚才打斗时沾染的血迹,脸色大变:“不好!官兵把姜家包围了!”
沈知意松开女子的手,转头看向祠堂外。天边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远处隐约可见火光跳动,那是火把的光芒,正朝姜家逼近。那些火光连成一片,像是朝着猎物靠近的狼群。
“怎么回事?”沈知意沉声问,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是要搜查逆党余孽!”萧景珩喘着粗气道,“为首的人我认得,是新帝身边的禁军统领。谁下的命令还不清楚,但来者不善,姜家怕是在劫难逃!”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新帝刚登基清算旧账,这个节骨眼上包围姜家,分明是有人要借机除去姜家。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绝不简单——老侯爷刚倒台,新帝就迫不及待地对姜家下手,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先去看看情况。”她当机立断道。
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女子:“你……”
“我随你们一起去。”女子站起身,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既然无处可去,倒不如跟着沈知意,至少她是个有意思的人。而且刚才那一握手,她能感觉到沈知意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并非虚假。
沈知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三人一同朝祠堂外走去,刚走出门口,迎面便撞上姜家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来,一见沈知意便哭丧着脸:“表小姐,不好了!官兵把前后门都堵死了,说是要抄家!”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新帝清算旧账,第一个就拿姜家开刀,这背后必定有人在操纵。她的目光扫过萧景珩和那女子,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老侯爷虽倒,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树敌无数。新帝要立威,姜家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先去看看情况。”她当机立断道。三人匆忙朝前院赶去,沿途看到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哭喊,整个姜府乱成一团。沈知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能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