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刺得沈知意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却发现那光线并不灼热,反而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深井里的水,又像是腊月的风,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脚下的触感也不对——不是青石板,而是某种光滑如镜的平面。
“小心。”萧景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沈知意放下手臂,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空间。顶部是圆形的穹顶,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幽蓝的光。四周是石壁,正中央摆着一具冰棺,棺盖上结满了霜花。
而她就站在冰棺前,距离那具透明的棺椁不足三尺。
“这……”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紧。
棺中有人。
那是一名女子,约莫三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与沈知意有七八分相似。她穿着白色的素衣,双眼紧闭,长发如瀑般散开,仿佛只是睡着了。若不是那过于苍白的肤色,沈知意几乎要以为这只是某幅画中的人物。
“母亲……”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沈知意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母亲或许早已去世,或许只是被囚禁在某处受苦,或许……可当真正看到这张脸时,她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不堪一击。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是任何预知能力都无法替代的真实。
“小心。”萧景珩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不对劲。”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勉强按下心中的激荡。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在冰棺上。寒意透过掌心侵入骨髓,她却舍不得移开。
“娘……”她哽咽着,“女儿来晚了。”
话音落下,冰棺中的女子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恐惧。
“傻孩子,”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能来,娘很高兴。不过,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沈知意急切地问,“娘,这些年你都在这里?父亲他……他囚禁了你?”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景珩,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有封印,”她说,“你破了封印,就会唤醒那个人。”
“哪个人?”
女子抬起手,虚弱地指向角落的黑暗处:“你去看看。”
沈知意犹豫了一瞬,回头看向萧景珩。他站在两步之外的位置,手按在剑柄上,眉头紧锁。显然,这个地方让他感到不安。
“我没事。”沈知意轻声说,然后转身朝女子指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密室的角落,本该是最阴暗的地方。可当她走近时,却发现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而阵法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不,那不能算是人。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个女子,年纪与她相仿,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长发散乱地披散着。而那张脸——那张脸与她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这……这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冰棺中的女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你的妹妹。”
“妹妹?”沈知意难以置信地重复,“我……我没有妹妹。”
“你有。”女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当年难产,她生下来就死了。但你祖父用禁术保留了她的魂魄,就在这祠堂下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为什么?”
“因为你是归来者。”女子的语气变得尖锐,“你的身体是最完美的容器。只要她附身到你身上,就能借用你的力量,重活一世!”
沈知意倒退一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祖父……那个老侯爷,他竟然……
“可我不明白,”她艰难地开口,“既然她死了二十年,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封印。”女子打断了她的话,“封印必须在特定的日子才能解开。而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沈知意转头看向冰棺,想要再问什么。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上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两枚燃烧的火星,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渴望。她缓缓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直勾勾盯着沈知意。
“姐姐,”她的声音沙哑而刺耳,“我等你很久了。”
沈知意后退一步,手中凝聚起轮回镜的力量。可下一瞬,她就变了脸色——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竟然完全使不出来!
“你……”
“你以为这封印是摆设?”女子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在这封印里,你的轮回镜力量用不出来。现在,你只能是我的瓮中之鳖!”
萧景珩立刻冲了过来,长剑出鞘,横身在沈知意面前:“小心!”
“小心?”黑气中的女子冷笑出声,“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冰棺中的女子忽然提高了声音:“住手!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女子转头看向冰棺,眼中满是恨意,“二十年了!我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二十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也不能阻止我!”
沈知意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心中涌起无数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流着相同的血。可现在,这个人要夺走她的一切——她的身体,她的力量,她的人生。
“休想。”沈知意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
黑气扑面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