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到来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他双手奉上圣旨，声音平板而无波澜：“沈小姐，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沈知意没有立刻接旨。她的目光掠过禁军身后，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边是皇宫，也是所有阴谋汇聚的中心。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映出一片血色。
“公公可知，陛下宣我所为何事？”她问。
那禁军首领面色微变，迟疑了一瞬才道：“奴才只负责传旨，其余一概不知。”
沈知意注意到他按住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这是紧张，还是戒备？
萧景珩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沈知意，压低声音道：“此时入宫，凶多吉少。”
“我知道。”沈知意接过圣旨，明黄色的绢帛入手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指尖微微发凉，她却攥得很紧，“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她正要开口解释，忽然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从密室中带出的镜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掌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蓝光流转，汇聚成一行小字，刺痛了她的眼睛：“想知道你母亲的真正下落吗？来姜家祠堂。”
萧景珩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母亲的指引。”沈知意攥紧镜片，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被囚禁的地方，不是在轮回镜里，而是在姜家。祖父把她藏在那里，用阵法封印了二十年。”
“二十年……”萧景珩变色，“那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沈知意霍然起身，眼中既有焦灼也有决绝，“但我必须尽快找到她。秦氏呢？她死了吗？”
萧景珩摇头：“不见了。混乱中让她跑了。”
秦氏那个女人，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沈知意眯起眼睛，想起她逃走时的背影——那不是仓皇逃窜，而是有计划的撤退。看来秦氏背后的人早已给她留了后路。
“她逃不掉的。”沈知意看向密室深处，那里只剩一片狼藉，“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母亲。秦氏的账，日后再算。”
禁军首领催促道：“沈小姐，陛下还等着呢。再耽搁下去，奴才不好交代。”
“去告诉陛下，”沈知意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我随后就到。”
“这……”禁军首领面露难色，目光在她和萧景珩之间游移。
萧景珩会意地挥手，几名护卫上前，将禁军首领拦下。他自己则策马追上沈知意，两人一路疾驰，直奔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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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沈知意扬鞭催马，心急如焚。
“你慢些。”萧景珩策马与她并行，有些担忧地道，“就算急着救人，也不必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你不懂。”沈知意咬紧牙关，“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被自己的父亲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既然知道了，怎么能安心？”
萧景珩沉默片刻，才道：“你和你母亲的感情很好？”
“我不记得了。”沈知意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低，“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只记得……她身上有白玉兰的香气。”
所以她才会一直戴着那支白玉兰簪子。
萧景珩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就是这样，总是把所有的伤痛藏在心底，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比谁都在乎。
“到了。”沈知意突然勒马。
姜家祠堂位于城郊一处偏僻的山坳平日里鲜少有人迹。青砖灰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祠堂大门紧闭，门缝中透出诡异的蓝光，像是鬼火在跳动。
沈知意举手要推门，忽然停住。
“怎么了？”萧景珩问。
“我看到了……”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姜家祠堂里，不只有母亲。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不该再见的人。”
“谁？”
沈知意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萧景珩。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的前世。”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萧景珩愣住：“什么？”
“那个负了我一世的男人。”她重复道，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清，“他也在这里。”
一阵风掠过祠堂前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蓝光大盛，门缓缓打开，刺眼的光芒倾泻而出，照亮了两人紧绷的面容。
萧景珩还想再问什么，沈知意已经迈步踏入了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