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秀芬正在培训班整理学员的作业本，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老师，我是城东社区的小方。陈主任让我通知您，您上次提的合作方案，我们领导已经通过了。”
林秀芬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真的？”
“真的。陈主任说，第一个月免租金，第二个月开始按比例分成。具体细节您可以来社区详谈。”
挂了电话，林秀芬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王秀英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她的样子：“林老师，您咋了？”
“社区那边通过了。”林秀芬喃喃地说，“真的要开始了。”
王秀英比她还激动：“那太好了！林老师，咱们要开分店了！”
林秀芬点点头，心里却突然涌上一阵紧张。兴奋是有的，毕竟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结果。但紧张也是真的——她要管理两个地方，能忙得过来吗？
“秀英，你先帮我盯着点，我出去一趟。”林秀芬拿起包，匆匆往外走。
她要去李阿姨家。
路上，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城东社区那边提供场地，她这边出师资和课程。听起来是好事，但实际操作起来呢？两个培训点之间的距离不近，她不可能天天两边跑。那谁去管理？新点的老师从哪里找？学员的质量怎么保证？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李阿姨家离培训班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秀芬？咋这时候来了？”李阿姨正在择菜，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
“李姨，我有事找您商量。”林秀芬在沙发上坐下，把社区同意合作的事说了一遍。
李阿姨听完后，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
“李姨，我怕我忙不过来。”林秀芬皱着眉头，“现在这边已经够我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分店，我怕两边都做不好。”
李阿姨放下手里的菜，走到她身边坐下。
“秀芬，你不可能一个人做完所有事。”李阿姨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要学会放手，让别人帮你。”
“让别人帮我？”林秀芬愣了一下，“谁能帮我？”
“你手底下那些人啊。”李阿姨说，“那个王秀英，这段时间不是干得挺好的吗？还有张姐，还有那几个已经就业的学员。你培养她们这么久，现在就是用她们的时候。”
林秀芬没说话。她想起王秀英这段时间的变化。从最开始上课紧张得说不出话，到现在能独立带新学员，进步确实很大。
可是，让王秀英去管理新培训点，她能行吗？
“李姨，我再想想吧。”林秀芬站起来，“我先去社区把合同签了，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从李阿姨家出来，林秀芬直接去了城东社区。
陈主任在办公室等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林老师，您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今天就定下来。”
林秀芬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条款。第一个月免租金，第二个月开始，培训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归社区，百分之六十归培训班。这个比例比她预想的要合理。
“陈姐，我没问题。”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陈主任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林老师，您放心，我们社区会全力配合您的。”
从社区出来，林秀芬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秀英的电话。
“秀英，你来培训班一趟，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半小时后，王秀英气喘吁吁地赶到。
“林老师，啥事？”
林秀芬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秀英，城东那边的新培训点，我想让你去负责。”
王秀英愣住了。
“我？”她的声音都变了，“林老师，我能行吗？”
“我觉得你行。”林秀芬说，“这段时间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以前不敢上台，现在都能自己讲课了。新培训点需要人，我相信你。”
王秀英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秀英，你不用现在答复我。”林秀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王秀英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犹豫，也有些期待。
“那……我试试？”
“行。”林秀芬笑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等社区那边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去看看新场地。”
送走王秀英，林秀芬站在培训班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一层层地铺展开来。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结果。
只是，王秀英能不能担起这个责任，她心里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