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林秀芬刚到培训班,手机就响了。
是李阿姨打来的。
“秀芬,今天有空吗?我有个朋友想来看看我们的培训班。”
“谁啊?”
“城东社区的陈主任,管妇女工作的。她那边有好些全职妈妈,想学点技能,问有没有地方可以去。”
林秀芬心里一动:“行,您让她来吧。”
上午十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培训班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剪着利落的短发,穿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秀芬。”李阿姨从教室里迎出来。
“林老师,早就听李姨提起你了。”陈主任伸出手,笑容很亲切,“我们社区有很多全职妈妈,孩子上学后就闲在家里,想学点东西但是没地方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想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林秀芬把她请进教室,介绍了培训班的课程和学员情况。陈主任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林老师,”陈主任突然开口,“我们社区可以提供场地,免费的。但是能不能在那边开一个分店?”
林秀芬愣了一下:“陈姐,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你们培训班去我们社区设个点,我们出场地,你们出师资,收益分成。”
这个提议让林秀芬心跳加速。如果能在第二个社区开分店,培训班的影响力会更大,能帮助更多的中年女性。
但是,开分店需要钱。
送走陈主任,林秀芬坐在教室里发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却感觉不到温暖。
晚上回到家,张大勇正在厨房里择菜。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饭马上好。”
林秀芬应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把陈主任的提议说了出来。
张大勇择菜的手停了一下。
“开分店?那得多少钱?”
“场地是社区出,但是师资、教材、日常开销,都要钱。”林秀芬说,“我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两三万。”
“两三万?”张大勇皱起眉头,“你上次不是赚了吗?华盛实业那三万不能用吗?”
“那是流动资金,用来发工资、交房租的能动吗?”林秀芬的声音提高了些,“而且工作室那边还等着用钱扩大规模,到处都要钱。”
“那你想怎么办?”
“我在想,要么跟社区那边谈谈,看能不能先赊着,等招生收到钱再给。”
张大勇不说话了,闷头择菜。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的声音。
林秀芬看着他,突然想起以前每次商量事情,他都是这样。不支持,也不反对,就是沉默。沉默到最后,她总是先妥协。
但这次不一样。
“大勇,”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我步子迈太大,怕万一失败了什么都没有。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不做,培训班就只能是现在这样。那些想学技能的女人,还是只能在家闲着。”
张大勇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
“秀芬,我不是不支持你。你最近太累了,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我知道。”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衣角,“但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社区愿意出场地,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那钱呢?钱从哪里来?”
林秀芬咬了咬嘴唇:“我想过了,可以先跟社区签个协议,收到的学费除去成本,我们和他们按比例分成。前几个月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但只要做起来就好了。”
张大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秀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你去试试吧,”他说,“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太拼了。”
林秀芬鼻子一酸。上次他也是这么说。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林秀芬给陈主任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陈主任在电话那头想了想。
“林老师,我们倒是可以商量。但是我们要先看看效果再做决定。”
“我明白,”林秀芬说,“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第一个培训班做好,做出成绩给您看。”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但她心里却有些沉重。陈姐的态度很明显,如果第一个培训班做不好,分店的事就免谈。
这意味着,她必须更拼命。
手机响了,是学员王姐发来的消息:“林老师,今天的课几点开始?”
林秀芬看了看时间,快到上课的点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大步走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