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秀芬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主卧的门关着,她站在客厅中央,听见里面传来丈夫均匀的呼吸声。昨晚上他睡着了,自己在培训班坐了一夜,现在他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她拿出来,开始择菜、洗菜、切菜。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咔嚓”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张大勇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乱糟糟的。他看了林秀芬一眼,什么都没说,径自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林秀芬择菜的手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张大勇走出来,经过厨房门口时停了一下。
“我搬客房去住。”他说,声音很平静,“给你空间好好想想。”
林秀芬择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丈夫已经走进了客房,门被轻轻带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着的门,脑子里嗡嗡的。给他空间?想想?她想什么?想想自己错在哪里吗?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林秀芬伸手去关火,指尖碰到锅沿,烫得她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指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早上起来做饭,然后去培训班,晚上回来面对一个搬去客房住的丈夫,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手机响了,是培训班学员发来的消息:“林老师,今天的课几点开始?”
林秀芬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她把菜扔进锅里,胡乱炒了两下,盛进盘子里。然后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经过客房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门里没有任何声音,她不知道丈夫在里面做什么。也许在抽烟,也许在发呆,也许和她一样,不知道这段婚姻还能走到哪里。
“晚上我回来做饭。”她对着门说了一句,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算是在示好吗?可是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培训班里忙了一整天。上午讲课,下午带学员做账,晚上还要批改作业。林秀芬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根本没时间想家里的事。
傍晚时分,刘小兰来了。
“姐,”她把电动车停在培训班门口,探进脑袋,“我来看看你。”
林秀芬正在整理教案,抬头看了她一眼:“来啦?进来坐。”
刘小兰走进来,四下看了看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看着林秀芬,欲言又止。
“姐,”刘小兰终于开口,“我听说你和张哥……吵架了?”
林秀芬整理教案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还说没有?”刘小兰撇撇嘴,“整个小区都传遍了。说张哥搬去客房住,你们两个闹冷战。”
“随他们说去。”林秀芬把教案放进抽屉里,“清者自清。”
刘小兰叹了口气:“姐,不是我说你。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你低个头,服个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林秀芬转过身,看着刘小兰:“小兰,你觉得我错了吗?”
“啊?”
“我问你,”林秀芬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开培训班错了吗?我想为自己活一次,错了吗?”
刘小兰愣住了。她没想到林秀芬会这么问。
“姐……”
“我没错。”林秀芬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努力工作,我认真教学,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家的事。他不接受,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刘小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看着林秀芬,突然觉得这个姐们儿变得有点陌生,但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僵着?”刘小兰问。
林秀芬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马路上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我先回去了。”刘小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姐,你想清楚就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门被轻轻带上,林秀芬一个人站在教室里。她走到讲台上,翻开明天的教案,可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她突然觉得有点冷。不仅是身体冷,心里也冷。白天在培训班里忙得脚不沾地,她可以不想这些事。可是晚上回到家里,那冰冷的空气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丈夫刚才说的话——“给你空间好好想想”。可是她想什么?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想是不是应该放弃培训班,回到以前那种每天洗衣做饭等丈夫回家的生活?
不,她不会。
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她也不会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那种没有自我、没有价值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培训班离不开她,家也离不开她。她必须做出选择。
窗外的路灯在夜色中闪烁,林秀芬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她不知道哪一盏灯是为她亮的,她只知道,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