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檀香已经换过三遍了。
沈青鸾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案头还堆着厚厚一摞，她随手翻开一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又是弹劾萧云澜的。
这些天类似的奏折已经送来了十几本，措辞各异但内容大同小异——摄政王权势太重，恐有谋反之心。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可架不住朝中大臣们轮番轰炸，三人成虎，流言还是渐渐传开了。
“陛下，该用晚膳了。”苏小满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自然清楚那些奏折里写的什么，也知道那些大臣打的什么主意——忌惮萧云澜功高震主，想趁机把他拉下马。
“放着吧。”沈青鸾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奏折，“等会儿再吃。”
苏小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自家陛下的脾气，一旦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看来今天又得饿肚子了。
“陛下，摄政王求见。”门外太监禀报。
沈青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让他进来。”
门帘掀动，萧云澜步入御书房。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依然别着那面从不离身的铜镜。烛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臣参见陛下。”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礼。”她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温柔，“几日不见了，你还好吗？”
“臣还好。”他点点头，看到她手中的奏折，脸色微微一变，“你在看这些？”
她点头，将奏折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他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些弹劾的奏折内容大同小异，不是说他结党营私，就是说他拥兵自重，更有甚者直接暗示他有谋反之心。偏偏这些捕风捉影的罪名最难辩解，因为否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这些人是闲得慌吗？”他冷笑一声，将奏折合上，“臣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朝廷的事。”
“也不能全怪他们。”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不多想。镇北王世子、摄政王、手握兵权……随便哪一条都够他们写几本奏折的了。”
他沉默片刻，走到她身后：“陛下可信我？”
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说呢？”
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是的，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相信他。这就足够了。
“那些谣言，臣会想办法处理。”他握住她的手，“只是……臣近日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你是指气运之镜的预言？”她脸色微变。
“嗯。”他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那日的火海预言始终压在臣心里。气运之镜虽然显示'不可更改'，但臣始终觉得，凡事必有转机。只是……臣现在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追查下去。”
“为什么？”
他苦笑一声：“因为每使用一次气运之镜，消耗的气运就越多。上次为了救你，臣已经消耗了不少气运，若是再用下去……臣怕会招致反噬。”
她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那就不要用了。”
“但若是不用，臣无法预知那场灾难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皱眉，“万一到时候措手不及……”
“没关系。”她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就算没有预言，我也相信你。相信你有能力保护我，相信我们能一起度过任何难关。云澜，你说过，未来是可以被选择的。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们一起选择相信彼此，好吗？”
他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作了坚定。是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他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臣答应您，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在您身边。”
她靠在他胸前，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那些谣言，就让它继续传吧——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谎言掩盖。而那个火海的预言，他一定会找到办法破解！
几日后，朝堂之上。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萧云澜站在文官首位，身后是窃窃私语的群臣。
“众爱卿还有事要奏吗？”沈青鸾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无人应答。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朝会就要这样结束时，萧云澜忽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陛下，臣有一事请奏。”
沈青鸾心中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眉头微皱：“说。”
“臣请求辞去摄政王职务，只保留一个虚衔。”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功高震主，为免陛下为难。”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谁也没想到，位极人臣的摄政王竟然会主动请辞。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胡闹！”沈青鸾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摄政王之位是先帝所设，岂能说辞就辞？”
“陛下息怒。”萧云澜磕了个头，“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丞相站在文官前列，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萧云澜，没想到他自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当下咳嗽一声，出列道：“陛下，摄政王既然主动请辞，不如……”
“丞相大人，”沈青鸾打断他，眼神冰冷，“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丞相脸色一僵，退回队列不敢再言。
沈青鸾站起身，走下台阶，在萧云澜面前停下。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想好了？”
“是。”他抬起头，与她对视，“臣不想让陛下为难。”
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啊，既然你要辞，那本帝就如你所愿。”
满朝大臣都是一愣。陛下这又是唱的哪出？
“传旨，”沈青鸾转身走回龙椅，“即日起，解除萧云澜摄政王职务，改任……内阁大学士，协理朝政。”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内阁大学士虽然品级不如摄政王，但却是皇帝近臣，权力反而更重。陛下这哪里是贬谪，分明是换了个方式重用！
萧云澜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他，既堵住了那些悠悠众口，又让他能继续留在她身边。
“臣……领旨。”他叩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朝堂上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忽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禀报：“陛下，不好了——边疆急报！”
沈青鸾脸色一沉：“说。”
“草原部落再次大规模进攻，这次……这次他们带来了秘密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