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御书房的案几上,沈青鸾已经坐在龙椅上看了一早晨的奏折。
她刚坐上这个位置,屁股还没焐热,就雄心勃勃地宣布了几项改革措施——精简冗员、整顿吏治、减轻赋税。这些政令在朝堂上说出来的时候,大臣们一个个点头称是,表示赞同。可等她让人把政令拟成诏书发下去,问题就来了。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全是反对的。
“陛下,这是今日的奏折。”苏小满抱着厚厚一摞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奴婢粗略翻了一下,十份里有八份都是在反对您的政令。”
沈青鸾接过奏折,随手翻开几本,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老狐狸,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变卦。当她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吗?
“这些老狐狸,”她把奏折摔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当本帝是摆设?”
萧云澜正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橘皮在他指尖翻转,不一会儿就整块剥了下来,白筋都没断一条。他把橘肉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沈青鸾,一半自己留着。
“消消气,”他咬了一口橘子,含糊不清地说,“这些老狐狸是觉得我根基不稳,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沈青鸾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我现在才明白,坐上这个位置,才是真正挑战的开始。父皇在位时,他们不敢有二话,怎么到我这里——”
“因为你姓沈,他们心里不服。”萧云澜把剩下的橘子皮整整齐齐叠起来,“放心,有我在。他们想玩,本将军奉陪到底。”
她看着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陛下,萧将军,朝中有几位大臣联合上书,要求……要求削减后宫开支,用于赈济灾民。”
沈青鸾脸色一沉:“这是变相要削减我的用度?”
“不止,”萧云澜冷笑一声,“这是想让你在天下人面前丢脸。皇帝刚登基就被群臣逼着省钱,外头的人会怎么想?新帝威严何在?再说了,后宫开支才几个钱?赈济灾民是假,架空皇权是真。”
她看向他:“你想怎么办?”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喜欢查账吗?本将军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账本。”
三日后,朝堂之上。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在龙椅上的女帝和下方站着的萧云澜之间来回扫视。
丞相站在文官首位,手持笏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身后站着几位心腹大臣,都是那日联名上书的人。此刻他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是在等着看笑话——一个新帝,一个被贬多年的世子,真当这朝堂是他们家开的?
“萧爱卿,”沈青鸾开口,声音清冷,“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当众禀报吗?”
“回陛下,”萧云澜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臣近日闲来无事,去户部查了一些旧档,觉得有必要让众位大人一起看看。”
丞相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萧云澜翻开册子,不卑不亢地开始念:“丞相府景和七年支出白银八万两,景和八年十一万两,景和九年十五万两……今年截至上月,已支出二十三万两。”
他每念一笔,殿内众人的脸色就精彩一分。
“八万两雪花银,丞相大人好大的手笔。”萧云澜翻到下一页,嘴角含笑,“其中十万两流向不明,敢问丞相大人,这些银子都花哪儿去了?”
丞相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其余大臣纷纷低头装死,生怕被牵连。
沈青鸾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这一幕,心中暗暗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就在刚才,气运之镜在她脑海中微微发热——那是一种特殊的感应,只有在预示重大危机时才会出现。镜中画面一闪而过,她看到朝堂之上跪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而风暴的中心,正是她自己。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面上不显声色,心中却已经警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