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太后极喜爱允黎王,即便不能亲自抚养那也是时不时便去探望,因此相比较被先太后抚养的隋林王以及与先帝模样过于相似的萧曳,她对允黎王才算是慈母。
只是不知道这腔慈母心性在知道允黎王一脉彻底灭绝会怎么样。
“宗室有允黎王吗?”
周遭一片死寂,寅疆身边跟着的人可以确定她是知道允黎王这个人的,但她现在就是在问。
四喜上前答道:“太子殿下许是不记得了,允黎王一脉死绝了因此爵位、封地尽数收回,陛下觉得那地方不吉利还特意改了名字。”
四喜是内侍,她不是一直跟在寅疆身边的,而是寅疆到宫里后才到她身边的。
论资历他谁都比不过,但有一点的是,他听话。
不管结果是生是死,他就是比任何人都听话,他也明显能感受得到太子殿下相比较于聪明人,她更喜欢把听话的放在身边。
结果就是他在这一批内侍中成了太子殿下最得脸的一个。
就连出去,比他资历深的宫人也要恭恭敬敬给他让路。
寅疆很满意他的识趣,示意苏嬷嬷给赏赐,而她也面带恭敬的对着太后说道:“允黎王已死,膝下儿女也都不在,太后娘娘可还有其他感兴趣的孤或许能听说一些。”
早在四喜开口时太后就已经面白如纸,她甚至一个踉跄。
她在萧曳造反那天被关起来,对于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心里挂念允黎王却出不去。
这下好不容易出来,想打听,发现皇宫里面彻底换了一遍血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废了。
而这些新来的对于藩王一事讳莫如深,怎么都问不出来,如今好不容易能知道结果,却是天人永隔。
允黎王的死压在太后心上,甚至就连萧曳立后这件事都被她掩埋在心底。
她不顾端庄大步冲向御书房,寅疆在身后看着,半点不阻拦。
身后有人开口:“殿下,太后娘娘这……若是惊扰了陛下,陛下可会怪罪与您?”
寅疆冷笑:“允黎王的事是太后要问的,闯御书房这种事也是太后做的,孤不过是身为晚辈回答了长辈的问题而已,何错之有?”
身后人沉默,寅疆在书房外等了一会便见到赵兴的身影。
赵兴面上看不出喜怒,在发现她的时候便直直朝她走来:“臣问太子殿下安。”
寅疆点头:“孤安。”说着还向赵兴作揖。
赵兴赶忙避开忙道:“臣不敢,殿下这使不得。”
“大人不日便要成为孤的老师,学生向老师行礼罢了,大人使得。”
赵兴沉默,寅疆也不再寒暄,而是带着赵兴往东宫的方向走。
东宫的部分宫殿在翻修,但给她上课用的东西不在范围内。
翻修东宫是为了向世人表明萧曳对自己这个太子的重视,但若是真要搬进来住那或许还需要几年。
赵兴落后半步跟着,寅疆用手势示意,四喜及一众侍从都落后几步,保证听不到两人说话的距离。
赵兴发现了她的行为,也不藏着掖着开口道:“殿下是故意的?”
寅疆皱眉:“老师这话说得怪异,倒像是孤做错了什么一样。”
赵兴识趣立刻改口:“藩王当初伤亡不少,殿下为太后娘娘解惑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臣是否能知晓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心愿想要实现?”
他在问寅疆的目的。
“陛下为了江山殚精竭虑,大人与前朝诸位都是国之肱骨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说着她还举起双手在赵兴面前晃悠,“臂膀是随着人的想法而行动的,只要是人还康健那么臂膀就会随着人的指令而行动。”
“可是,若是人康健而臂膀不随人心意,那不是人不想操控,而是……那不是自己的臂膀。”
寅疆说完看向赵兴,赵兴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老师东宫离这不远了,请老师随孤前往,往后孤的课业便交到老师手里。”
赵兴心里压了一块石头,太子的话很明显她觉得荣家和陛下不是一条心,想要动荣家,可这何其艰难?
荣家谨慎很难抓住其把柄,赵家若是还在先帝的时候是可以置身事外,可现在不行了。
他做了太子的老师,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往后和太子只会绑的越来越紧。
赵家上了太子的船,那就要为太子做事,否则船上的人越来越多一旦船出了事不做事的人就会第一个被踢下去。
赵兴抿唇,他并不觉得太子的胜算大,当初为了压制谢家先帝把荣家捧得太过于扎实。
只要不是通敌卖国、意图谋反这种大罪,其他的要动荣家也只是修建枝丫。
大树不会因为枝丫的修剪就倒下。
赵兴叹息,太子看起来表现的很靠得住的样子,但只她年岁这一点就注定她做起事来会处处受限。
东宫也被称作太子宫是太子的居所,往后要住太子的姬妾和儿女,因此东宫修建的异常华丽。
东宫有专门的学堂,不同于宫学,这里所有的老师将来只会有一个学生那就是太子。
太子会有伴读,那些人会陪着她玩乐,甚至大部分课业也会与她一起,但他们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伴而非读。
授课的地方已经最先布置好,里面摆了十七张书案。
寅疆将赵兴请到最前方:“老师看一下可有不妥,提出来好让底下人去改。”
赵兴打量一遍:“陛下精心布置,自是什么都好的。”
确实这里大到书案小到窗棂的花纹都是萧曳亲自过问检查过的。
赵兴坐下,前方十六张书案如今还空闲着,等到几个月后这里大概就会坐满学子。
“殿下的伴读可已经定下了?”
寅疆点头:“陛下说要选十五个,如今已经定下几个,未满但还是有几个的。”
“臣可能知晓这些都是哪家的?”
“长公主的次子,老师的孙女,母亲先前伴读的女儿,周家出身的一个姑娘,以及宗室出身的四人。”
赵兴:“没有荣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