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 母子相守
沈清辞把静姑姑接回王府那天，萧景昀亲自站在二门迎接。他穿了身常服，没摆王爷架子，朝静姑姑拱了拱手。“岳母大人。”
静姑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王爷，使不得。奴婢是下人——”
“从今天起不是了。”萧景昀直起身，“您是王妃的母亲，就是孤的岳母。府里上下，谁敢对您不敬，孤第一个不答应。”
静姑姑张了张嘴，看看沈清辞，又看看萧景昀。沈清辞朝她点头。“妈，你受着就是了。他这个人，说了算的。”
静姑姑被安排在后院东厢房，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是新换的，窗台上摆了盆兰花。沈清辞挺着肚子帮她归置东西。静姑姑的包袱里除了两件换洗衣裳，就只有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块旧帕子，帕子里裹着一枚铜钱。
“这是你小时候的压岁钱。”静姑姑把铜钱放在桌上，“我穿越那天揣在兜里，就它跟着过来了。二十年了，一直没丢。”
沈清辞把铜钱拿起来。铜钱边缘磨得光滑，中间方孔穿了一根红绳。她认得这枚铜钱。她小时候攒了一罐子，这枚是最大的，她妈说给她留着买糖吃。
“妈。”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静姑姑坐在床边，拍了拍褥子。“头两年苦。被一个农妇救了，在她家帮工，学了点草药。后来进了京城，运气好，赶上太后宫里招人。我认识几味药，被分去管药材。太后身子不好，我给她配过几回药膳。她吃了觉得好，就把我留在身边了。”
“太后待你怎么样？”
“不差。她脾气大，但心不坏。我伺候她十年，她没为难过我。”静姑姑顿了顿，“就是管得严。出宫不容易，我每年能出去两三回，每回都去打听姓沈的人家。打听了十年，没打听到你。”
沈清辞坐到她旁边。母女俩并肩坐在床沿上。她妈的手搭在膝头，手指粗粝，指甲缝里还有药渣。她伸手把那双手握住了。
“妈，你以后不用再伺候人了。”
“那不行。”静姑姑摇头，“我在宫里待惯了，闲不住。你让我天天坐着，我浑身难受。”
“那你帮我管实验田。种瓜种豆，你以前在老家就爱种地。”
静姑姑笑了一下。“这个行。你外婆家就是种地的，我小时候跟着插过秧。”
两人聊到天黑。静姑姑讲她穿越后的经历——山洪、农妇、进京、入宫。讲她怎么学着认草药，怎么被太后看中，怎么在宫里活了二十年。沈清辞讲她穿越后的事——砸华盖、闯书房、解军粮、拆紫石、锚定四石。讲她怎么遇见萧景昀，怎么怀上孩子，怎么发现原初意识。
静姑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比妈强。妈穿越过来只会种地，你穿越过来能治水、能造药、能打仗。”
“你教过我背唐诗。三字经。我在这边给人讲格物，用的就是教小孩的法子。”
静姑姑笑出了声。“那你比妈强多了。”
第二天，萧景昀在正厅摆了一桌家宴。就三个人，沈清辞、静姑姑、他自己。菜是厨房做的，四菜一汤，没铺张。萧景昀给静姑姑夹了一筷子鱼。
“岳母，尝尝这个。府里厨子做的，不腻。”
静姑姑接过筷子。她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王爷，老身有句话想说。”
“您说。”
“老身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别的不敢说，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她压低了声音，“萧晟当年收到的那封匿名信，老身查过。信是一个年轻男子送来的，长相斯文，自称‘天衡使者’。他把信交给萧晟的管事就走了，没留姓名。但管事的说，那人说话带点南边口音，走路喜欢背着手。”
萧景昀放下筷子。“天衡使者。”
“对。老身怀疑，那个人就是王妃的导师。要么是导师本人穿越过来送信，要么是他派了人过来。”
沈清辞把筷子搁在碗上。“周教授穿越过来？他要是能穿越，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也许他来不了。”静姑姑说，“也许他能过来，但待不长。也许他根本就没过来，派了别人。但不管哪种情况，这个‘天衡使者’对萧晟是直接联系的。他知道萧晟在找天外来客，也知道怎么联系上萧晟。”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岳母，您还记得那个年轻男子的长相吗？”
“老身没亲眼见过。但管事的描述过——瘦高个，白净脸，眉骨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沈清辞的手一抖。眉骨上一道月牙形的疤。她在梦里见过那个人。周教授实验室里，站在周教授旁边的那个人，眉骨上就有月牙形的疤。
“我见过他。”她说，“在信号镜里。周教授旁边站着一个人，眉骨上有月牙疤。”
萧景昀看着她。“那个人在周教授那边，还是在这边？”
“在那边。信号镜接收的是那边的电磁波。那个人站在周教授的实验室里。”
“那送信给萧晟的人是谁？”
“可能是同一个人，能跨时空活动。也可能只是长得像。”沈清辞放下筷子，“但月牙疤这个特征太特殊了。不太可能是巧合。”
静姑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景昀。“老身还查了一件事。那‘天衡使者’送完信之后就消失了。萧晟找了他半年，没找到。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穿越走了。”沈清辞说，“他送完信就穿越回去了。”
萧景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暗，院子里点了灯笼。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那个天衡使者，能自由穿越两个世界？”
“如果他能把信送到这边，再回去，那就说明他有穿越的能力。”沈清辞说，“但这种穿越可能有限制。比如需要星石能量，或者需要特定地点。他不可能随时来随时走，否则萧晟早就让他带人过来了。”
萧景昀走回来坐下。“所以这个人能来，但来得不频繁。他在两边协调，把消息从那边带到这边，把这边的情况带回去。他是周教授和萧晟之间的桥梁。”
“对。”沈清辞点头，“但他现在在哪？”
三人沉默。桌上的菜凉了，没人动筷子。
静姑姑开口了。“老身觉得，他还在。赵元死了，死之前说‘比萧晟可怕百倍’。赵元背后有人。那个人可能就是天衡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