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拔剑割下一片救生衣,用剑尖挑过来。众人凑近细看:这件救生衣虽是红色,但材质明显不同,颜色也有差异。最重要的是这件救生衣上赫然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字。
兰若溪等人虽然不识得这个字,但是对比自己所穿的救生衣,还是看出了区别。
柳子渃盯着上面的那个简体“赵”字,心里直犯嘀咕:“还有谁能往虞国带未来的物品?”
兰若溪见他盯得出神,问道:“你认识这个字?”
柳子渃点头:“简体‘赵’字,不是你们虞国的文字。”
话音刚落,几人异口同声:“你们虞国?”
“嗯。本来想上了岸再说的……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柳子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自 2013年。”
琴晚好奇道:“2013 年是哪个朝代?”
“这里太危险,上了岸我再详细说”柳子渃看着前方的火山,面色有些凝重。
形势紧迫,众人只能压下好奇心,继续往前划去。越靠近小火山,雾越浓,越厚。
突然,筏子底下传来撞击的动静。起初只是轻微几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加入进来,一下接一下地猛撞筏底,筏子剧烈晃动,马上要被撞翻。
兰若溪和琴晚脸色煞白,紧抓着筏沿。秦江拔剑不停往水下刺去,林鹿抡起木桨狠拍水面想吓退它们。柳子渃吓傻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子渃!拿木桨拍水!快点!别愣着!”秦江冲他大吼。
“我……我不敢!”柳子渃的声音带着哭腔。
“柳子渃,你是真弱啊!啥也不是!”秦江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踢他一脚。
琴晚肩上的灵雀惊叫着飞了起来。玄墨站起身,竖起耳朵,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面上翻涌的浓雾,谁也不知道水下到底什么状况。
“喵呜——!”
一道黑影如箭般射向水面。浓雾被激荡开来,露出筏下的情景:水下,黑压压一大群巨型鲶鱼簇拥在筏底,疯狂撞击。
这些鱼能长到这般个头,至少活了百年,多少有了些妖性。它们这是有意的攻击:先把筏子撞翻,再分食落水之人。
众人明白了那具白骨的来历。
玄墨已咬住那条体型最大、周身泛着墨蓝幽光的鲶鱼王。那鱼嘴大得能吞下一头野猪,四根须子像蛇一样在水中翻卷。玄墨拼尽全力咬住它的下巴,可鱼身太滑,一次次咬住,一次次滑脱。
就在这时,柳子渃突然开了窍,大喊:“鲶鱼怕强光!把手电都拿出来,射它们!”
他一边喊一边翻出手电,一道强光直射鲶鱼王。兰若溪和琴晚也依样照做。大鲶鱼被强光照得慌乱起来,秦江和林鹿见这招管用,赶紧放下手里的家伙,翻出手电筒朝鱼群猛晃。
几束强光在水下乱扫,比刀剑有效得多。鲶鱼王最先顶不住,被晃得晕头转向,灰溜溜钻进深水逃了。头鱼一跑,鱼群群龙无首,四散而去。玄墨借势蹬着鱼头,几个纵跃回到了筏子上。它抖了抖身上的水,自嘲道:“这么大的鱼都没吃到一口,真可惜。”
筏子渐渐平稳下来。众人可算松了口气。
柳子渃讪讪地挠了挠头,喃喃道:“我刚才……是挺没用的……怎么每次都这样呢。”
随着前方黝黑的沼泽地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这种灰泥沼泽,只怕比芦苇荡更难走。
还好,接下来的一段路平安无事。
皮筏靠上淤泥地,众人依次将木板铺上去。木板一共六块,原本订下五块,柳子渃料定自己会随行,便多备了一块。每块木板够三人站立,重量极轻却十分结实,上面的两个把手位置恰到好处,提着很趁手。
“这木板怎么样?贵客可满意?”柳子渃见大家用得顺手,得意起来,“运用人体力学设计的,用起来特别方便。”
“什么是人体力学?”兰若溪不懂就问。
“呃……反正就是未来的科学,说了你们也不一定懂。”柳子渃自己也讲不清原理,只好含糊带过。
“好吧,不为难你。”兰若溪白了他一眼。
秦江打头铺下第一块木板,站上去,接过后面的第二块往前铺,自己再移到第二块上。接着兰若溪带玄墨跟上,接过后面的木板递给秦江。琴晚带着灵雀紧随其后,柳子渃走在她后面,林鹿殿后,把空出的木板往前方传递。如此循环往复,虽走得慢,却稳当。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傍晚,橘红的霞光铺在淤泥地上,映出大片耀眼的金色。美是美,可看到才刚走了一半的路,谁也欣赏不起来。
忽然,灵雀发出一声尖叫,腾空飞起,在众人头顶不停绕圈。玄墨的耳朵也支棱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不停地扫视四周。紧张的气氛陡然绷紧。
可四下里什么都没有。连那群时不时哇哇叫几声的乌鸦,也在这时闭了嘴。四周静得可怕,比有动静时更让人心底发毛。
“你们看那儿!”琴晚颤着音,伸出比声音还颤的手指。
她指的方向,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正沐浴在夕阳余晖里,覆着一层金光。
不对——那土包在动。
它正一蹦一蹦地朝他们过来。一下,一下,跳得所有人心里直发慌。这又会是什么怪物?
“你们有没有觉得,它跳的样子有点眼熟?”兰若溪盯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青蛙!”
几人面面相觑,虽认出是青蛙,可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蛙。
“秦大哥,它这么大……能不能吃人啊?”柳子渃使劲抓着秦江的胳膊。
“别怕,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它给吃了?”秦江嘴上硬气,心里也发毛。
那东西越来越近。秦江掏出兰博刀,转身递给琴晚:“会用吗?”琴晚吓得眼泪汪汪,但还是点了头。
林鹿拿过一支木桨塞给柳子渃:“保护好琴晚,保护好自己。”柳子渃抖着手接了过来。
秦江握剑,林鹿持桨,兰若溪抽出软剑,三人将琴晚和柳子渃护在中间。
转眼那东西已跳到近前。众人定睛一看,差点没吐出来——哪里是什么大青蛙,分明是只巨型癞蛤蟆!全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疙疙瘩瘩的毒疣,凸起的双眼泛着凶光,阔嘴不时吐出一条分叉的舌头,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大的蟾宝,我还是头一回见。”兰若溪胆子大,盯着它的皮,眼睛一亮,“这可是极品蟾宝!它身上的蟾衣和蟾酥,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材。上!”
三人齐齐出手。秦江长剑直刺,兰若溪软剑横削,林鹿抡桨猛劈。可他们低估了这畜生的能耐,它看似笨重,那条舌头却灵活得惊人。不论宝剑、软剑还是木桨,被它长舌一荡,悉数弹了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三人汗流浃背,愣是没伤到它分毫。
兰若溪灵光一闪:“用火攻!药理上说,蟾蜍是水生之物,与火相克。”
琴晚立刻掏出火折子,可随即茫然:“就这么个火折子,怎么火攻?”
“看我的。”柳子渃打开背包,掏出一瓶白酒,“本来打算庆功喝的,今天便宜这癞蛤蟆了。”他拔开盖子凑到鼻前深深一嗅,闭眼仰头,一脸陶醉,“真香。”
“柳子渃你快点!不要命了!”秦江急得想骂人。
“马上马上!”柳子渃含了一大口酒,一手点燃火折子,深吸一口气,瞪着双眼朝癞蛤蟆猛喷过去。
巧到极致——那癞蛤蟆恰在此时弹出分叉长舌,本想卷个人走,不想却卷回一团火。
火光中酒雾炸开,腾起刺目的火团。癞蛤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舌变成火蛇,惨叫着缩了回去。柳子渃哪会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口酒紧跟着喷了过去,白酒借着火势,轰地将它烧成火球,疼得咕咕呱呱惨叫连连。
浓烟翻滚,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焦糊味。癞蛤蟆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众人兴奋得差点欢呼起来。
“等等。”兰若溪脸色微变,从背包里掏出小绿瓶,给每人倒出一粒药丸,“蟾蜍有毒,燃烧后毒素会散在空气中,赶紧服下解毒丸。可惜了,这么难得的蟾衣蟾酥,全毁了。”
被癞蛤蟆这一折腾,等踏上结实的土地,已是后半夜。此地离火山不远,地面透着温热。众人已精疲力竭,大致观察没发现什么危险,便不再多想,坐在一起吃柳子渃准备的压缩饼干。味道特别,但还不错,起码不用饿肚子。
“子渃老弟,这压缩饼干哪买的?我差不多走遍了虞国也没见有卖的。”秦江吃了几口,觉得很合胃口。
“秦大哥,这可不是虞国的东西,都是我从未来带过来的。喜欢吃管够,回去再给你们拿些新鲜玩意儿尝尝,全是未来产物,你们见都没见过,味道绝了。”柳子渃一边说一边偷擦嘴角的口水。
“子渃,讲讲你是怎么来到虞国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琴晚托着腮,对柳子渃的故事充满好奇。
“嗯。信不信由你们,不信就当个离奇故事听。”
柳子渃坐在火山脚下温热的地面上,开始讲述他的来历。火光映着他的脸,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头一回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远处,火山口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忽然,灵雀丹惊叫几声,扑着翅膀朝火山方向飞去,彩羽在火光映照下闪着金光。
琴晚颤声道:“丹不会无故惊飞,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众人心头一紧,各自按住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