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被押进帐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袁绍亲兵的号衣。
他也不跪,自顾自找了个席地坐下,抬头打量林辰。
林辰举着灯,也打量他。
"子远先生。"林辰开口。他知道许攸的字。
许攸一愣:"将军认识我?"
"许攸许子远,南阳人,袁绍帐下谋士。"林辰把灯放下,"我不仅认识你,我还知道,你为什么来。"
许攸脸上那点故作的镇定,僵了一下。
"将军说说。"
"审配抓了你儿子。"林辰说,"说你儿子在邺城贪污粮款。你在袁绍面前替儿子求情,袁绍没搭理你。郭图还在旁边踩了你一脚。你在袁绍那儿,待不下去了。"
许攸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盯着林辰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将军,真是明白人。"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某此来,不是空手。某给将军,带了一份大礼。"
"什么礼?"
"袁绍的粮。"许攸一字一句,"他全军十几万的粮,不在大营,在乌巢。"
帐里安静了一瞬。
郭嘉手里的扇子,停了。贾诩抬眼。
"乌巢。"许攸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离袁绍大营四十里。守将淳于琼,带了一万兵。可这淳于琼,是个酒鬼。每天晚上喝得烂醉,营寨连个鹿砦都不设。"
"你怎么知道?"周仓在旁边,瓮声瓮气,"你小子别是来诈降的。"
许攸哼了一声:"我儿子被审配关在邺城大牢里,我诈降?我回去,我儿子就得砍头。"
周仓还想说什么,贾诩抬手拦住他。
"周将军。"贾诩声音很平,"许攸这人,我知道。他贪财,贪利,可他不贪名。他这种人,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命来诈降。"
林辰点头。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乌巢"。
上辈子,曹操就是在这儿,亲自带五千轻骑,夜袭乌巢,一把火烧了袁绍的全部家当。
这一回,他有比曹操多得多的本钱。
"子远先生。"林辰开口,"你想要什么?"
许攸笑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半夜。
"某不要官,不要爵。"他说,"某只要两件事。第一,将军破袁绍之后,保我邺城家人不死。第二,某要做个随军的谋主,别把某当一般降人看。"
"可以。"林辰一口应下,"你儿子的命,我保。你往后,就在我帐下,跟奉孝、文和一起议事。"
许攸深深一揖。
"多谢将军。"
"那乌巢。"林辰转头看郭嘉、贾诩,"两位先生,怎么打?"
郭嘉摇着扇子,慢慢道:"他不是诈降。可他给的情报,咱们得验。"
"怎么验?"
"派斥候,连夜去乌巢外围看一圈。"郭嘉道,"看淳于琼是不是真在喝酒,看他营寨是不是真没防备。"
贾诩补了一句:"不光看乌巢。还要看袁绍大营到乌巢之间,有没有援兵。"
林辰点头,当夜派了两组斥候。
天快亮的时候,斥候回来了。
"将军!乌巢那边,真在喝酒!淳于琼帐里灯亮了一夜,划拳的声音,三十里外都听得见!"
"袁绍大营呢?"
"没动静!他们连巡营的兵都少!"
林辰一拍案。
"打!"
他站起来,环视帐里众将。
"今晚。我亲率大军,夜袭乌巢。"
"将军亲去?"吕布皱眉,"那咱们官渡大营怎么办?"
"奉孝、文和,守大营。"林辰道,"我带吕布、赵云、太史慈,五台重型机甲,三台重炮,三千轻骑。"
"三台重炮?"郭嘉皱眉,"那么远,炮拉得动?"
"拉得动。"林辰道,"咱们的机甲,自己能走。"
郭嘉想了想,点头:"好。将军此去,务必快。烧完就走,别恋战。袁绍要是反应过来,派骑兵追,咱们就被夹在中间了。"
"我知道。"林辰披甲。
许攸在旁边,眼睛发亮。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要亲眼看着,他那个待了半辈子、却不把他当人的袁绍,是怎么输掉这盘棋的。
天黑之后,三千轻骑,八台机甲,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了官渡大营。
林辰立马阵前,回头望了一眼。
长安的方向,看不见。
可他知道,这一仗打完,这天下的棋,就该翻过来了。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