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花了七天准备。
蛇蜕拿灵泉水泡软了,剪成三块,照着《符箓杂录》里“中品土墙符”的法子画了两张,废了一块,成了一张半。中品符纹路比下品密一倍,画到最后一笔他手都有点抖,但收住了,没断。他把那张成品贴在胸口温养了两天,符纸上的灵气纹路才稳下来。火弹符他备了六张,全是拿灵泉水调朱砂画的,比之前给老聂看的成色还足。土墙符三张,烟雾符一张,外加陈前辈留的空白符纸还够画五张——留着补货。
第八天他再去白鹤观买票,这回多带了一个巴掌大的粗陶罐,里头灌了灵泉水,拿蜡封了口,塞在布袋最底下。进洞口搜身的时候白鹤观弟子翻了翻,问罐子里什么,他说是水,路上喝的。弟子拧开闻了闻,没灵气,摆手放行。
他走的路跟上回一样,窄道、小洞、池子边。池子边那两丛小细叶兰还在,长了一截,他蹲下来看了看没动。石缝后头的大洞里石纹蟒不在,干苔窝还留着,窝边多了几道新鲜压痕,蟒没走远。沈砚没急着找蟒,先钻到后壁那条岔口里,把地形又摸了一遍。岔口弯弯曲曲,最窄处得侧着身子蹭过去,过了最窄那段有个拐角,拐角后头空间稍大,能站人。他蹲在拐角里算了算:蟒要是从大洞那头追进来,到这儿正好被卡住,身子长拐弯费劲,他能在拐角后头贴脸炸。
他把土墙符一张贴在自己脚底下,一张贴在对面的石壁上,没激活,拿手按着。烟雾符攥左手,火弹符攥右手。然后拿铁钎从岔口伸出去,在大洞地面上敲了两下。
头一下没动静。第二下敲完,大洞那头传来鳞片蹭地的声音,越来越近。石纹蟒从洞顶垂下来的石缝里探出脑袋,比上回看见的时候粗了一圈,大概是这半个月在秘境里吃灵草吃肥的。它吐着信子往岔口这边游,游到岔口入口停了一下,脑袋左右晃了晃,然后一头扎进来。
蟒身子长,进了岔道拐弯费劲,前半截挤进来,后半截还在外头甩。沈砚等它挤到最窄那段,拿铁钎往蟒头前面的石壁上一戳,发出响动。蟒抬头往前探,沈砚把烟雾符捏碎甩出去——白烟灌满窄道,蟒呛得脑袋往后一缩,但没跑,反而更凶了,张开嘴往前冲。
沈砚左手火弹符贴脸炸在蟒嘴边上,蟒嘴被炸得歪了一下,脑袋撞在石壁上,石屑乱飞。它没退,前半截身子挤得更凶,想把沈砚直接拱翻。沈砚把第二张火弹符怼在蟒脖子侧面炸了,鳞片崩了一片,蟒吃痛往后缩了半尺,沈砚瞅准机会把脚底下的土墙符激活了——土墙从地面拱起来,正好卡在蟒前半截和后半截之间,把蟒撑住,往前拱不动,往后缩不了。蟒卡在土墙和石壁中间挣扎,尾巴在外头把碎石抽得跟下雨似的。
沈砚退了半步,把第三张火弹符攥手里等着。土墙撑了不到半盏茶就开始裂,蟒往前一顶,土墙哗啦碎了半边。蟒脑袋冲出来,沈砚早等着了,火弹符贴脸怼上去,这回炸在蟒的右眼上,蟒眼当场黑了,脑袋往左边一歪。沈砚紧跟着第四张火弹炸在蟒的左眼,两发贴脸,蟒懵了,脑袋在地上乱蹭,尾巴抽得没头没脑。
沈砚把对壁那张土墙符也激活了,土墙从侧面拱出来把蟒脑袋又挡了一下。他趁着蟒蹭地的工夫退到拐角后头,等了两息,蟒果然追着动静一头撞过来,撞在拐角石壁上,撞得碎石纷飞。沈砚从拐角另一侧闪出来,第五张火弹怼在蟒脑门上,这回火球灌进蟒嘴里炸的,蟒脑袋往下一耷拉,身子还在抽,但前冲的劲儿没了。
他捏着最后一张火弹符没发,蹲在旁边盯着。蟒脑袋耷拉在地上,右眼黑了,左眼也糊了,嘴里往外淌黑血。身子还在扭,尾巴把窄道壁抽得咚咚响,但抽的幅度越来越小。沈砚等了十几息,拿铁钎从侧面捅了捅蟒脑袋,没反应。又捅了两下,蟒尾巴抽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蹲下来把蟒翻了个个儿,从下颌骨沿着腹线割开,取了两颗牙——石纹蟒的毒牙能磨成粉入药,一颗值八块。蟒皮剥下来卷好,练气五层的蟒皮能裁成护甲内衬,拿坊市上卖少说三十块。蟒胆掏出来拿灵泉水冲了冲,装进陶罐里封好,这个最值钱,五十块往上。蟒肉割了几块嫩的拿干苔裹了塞布袋里,剩下的扔在原处。
收拾完了他把赤灵芝那窝又看了一眼。灵芝还在,上回摘的地方旁边冒了一小朵新的,指甲盖大,红得嫩。他没动那朵小的,把周围杂苔清了清,又拿灵泉水浇了一遍才走。
出洞口的时候布袋沉甸甸的,白鹤观弟子翻了翻,看见蟒皮和陶罐,多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摆手放行。
到家清账:蟒皮三十,蟒牙十六,蟒胆五十,蟒肉留着自己吃。门票十块,符料成本约八块,净落七十八块。加上之前存的,手里现灵石过了两百。他把蟒皮摊在溶洞里拿碎石压着晾,蟒胆搁在灵泉眼旁边拿凉水镇着,回头去白鹤观坊市上找药材铺子出手。
晚上他蹲在灵泉眼旁边看那朵小赤灵芝,看了半天。上回那条蟒盘在灵芝旁边打盹,他连凑近都不敢。这回他把蟒杀了,灵芝还在,还多冒了一朵。他伸手把小灵芝旁边的碎石拨了拨,没碰它。
账本翻到新页,写:石纹蟒已杀,练气五层,贴脸六张符,土墙卡位,烟雾封眼。净赚七十八。底下另起一行:小赤灵芝冒头了,下回带灵泉水来浇。再底下一行:练气五层快到了,混元吐纳加秘境灵气,再有两趟就能冲。
他把笔搁下,摸了摸怀里的残图。册子没热,在溶洞里它从来不热,纹路也糊着。他把它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伸了个懒腰,胳膊腿都酸,但酸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