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单膝跪地。他的右肩衣服破了，血顺着手臂流到地上。他没管伤口，从口袋里拿出新子弹，换上弹匣。
“首席顾问，你说得对。”雷震天喘着气说，“刚才打得太猛，差点伤到自己。这些铁疙瘩太硬，普通子弹打不穿。”
林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石头碎片。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很冷静。“不是硬，是结构问题。它们的关节有灵力回路，那是传能量的管子。只要切断这里的灵力，它们就会动不了。记住，别打核心，打膝盖和手肘。”
陈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脸色发白。他抱着一个金属罐子，里面装着灵粉。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指甲都快把盖子拧下来了。“林老师……我、我能行吗？这东西平时都要小心放，现在要涂在子弹上？”
“你以前改电路，手抖过吗？”林远没回头，语气平淡。
陈诺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那次赶进度，焊锡烫满手泡，也没抖。”
“那就当这是最后一次焊接。”林远转身，从雷震天手里接过一把特制子弹，“用这个。把灵粉涂在弹头尖端，只要薄薄一层，就能干扰它的灵力平衡。”
雷震天看着子弹，皱起眉头。“涂上去？怎么涂？抹匀了会不会影响穿透力？”
“不需要抹匀。”林远递给他一枚涂好灵粉的子弹，“只需要覆盖弹头前三分之一。物理动能负责破防，灵力干扰负责短路。这是混合打击，懂吗？”
雷震天接过子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他咧嘴一笑：“懂了。这就叫科学修仙，专治各种不服。”
话音刚落，一只傀儡扑过来。这次的目标是李国栋院士。老人吓得往后缩，手里的检测仪差点掉了。
“退后！”雷震天吼了一声，举枪瞄准。
这次他没有疯狂扫射。他屏住呼吸，盯着傀儡膝关节上闪烁红光的节点。食指轻压，开枪。
“砰！”
一声闷响。涂着灵粉的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
那只傀儡突然僵在半空。它体内的红光变暗了，蓝色的电弧在关节处乱窜。发出“滋滋”声后，它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通道里安静了一秒。
“有效！”陈诺眼睛亮了，恐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真的短路了！灵力回路被干扰了！”
“别高兴得太早。”林远冷冷说道，“这只是第一批。看后面。”
众人顺着林远的目光看去。黑暗深处，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次光芒更密集，更刺眼。
不仅仅是之前的黑铁傀儡。
几只体型更大、拿着重型战锤的新型傀儡从裂缝中爬出来。它们的装甲更厚，符文流转更快，动作协调得像一个人。显然，之前的战斗触发了更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数量更多了。”李国栋颤抖着说，声音带着哭腔，“而且……它们的反应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
雷震天检查了一下弹匣，剩下的特制灵粉弹不到二十发。普通子弹虽然多，但刚才已经证明效果有限。他抬头看向林远，眼神疲惫又带着询问。
林远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逼近的金属怪物，手指轻轻敲击腰间的金属法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没有慌乱。
他在计算。
每一具傀儡的能量波动频率，每一次攻击的间隔时间，以及团队剩余火力的持续时间。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构建出一个复杂的模型。
“继续射击。”林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保持间距，轮流掩护。陈诺，准备下一批灵粉弹。李教授，记录数据，我要知道它们的弱点在哪里。”
“是！”雷震天应了一声，重新举起枪。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精准，更克制。每一发子弹都直奔关节要害。傀儡们倒下了一具又一具，但更多的傀儡从黑暗中涌出。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灵力波动。
陈诺手忙脚乱地涂抹灵粉，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停，他知道，自己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关系到队友的生死。
李国栋躲在岩石后，手指颤抖地调整检测仪参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他既兴奋又恐惧。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现象，也是人类文明迈向新纪元的见证。尽管代价惨重。
雷震天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背部伤口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但他依然站着不动。他是团队的盾牌，只要他还站着，防线就不会崩溃。
林远站在队伍中央，目光冷冽。
他知道，这种战术只能延缓死亡，无法终结危机。傀儡的数量无穷无尽，而他们的弹药有限。体力也在迅速消耗。一旦弹尽粮绝，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到源头。
控制中枢。
只有摧毁那里，才能彻底关闭这些杀戮机器。
但控制中枢在哪里？
林远环顾四周。溶洞通道错综复杂，岔路无数。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只注意到石门的方向，却没留意其他路径。
“往左。”林远突然指向左侧的一条狭窄通道，“那里有能量回流的声音，可能是主控线路经过的地方。”
“可是那边看起来更危险。”雷震天皱眉，“而且我们的弹药不够支援长距离作战。”
“留在原地也是死。”林远语气平静，“走左边。陈诺，跟上。李教授，小心脚下。”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开始向左侧通道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新的陷阱。身后的傀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势变得更加猛烈。金属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左侧通道时，一只巨大的傀儡挡住了去路。它手持巨型盾牌，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雷震天咬牙，举起最后一枚特制灵粉弹。
“我来开路。”他说。
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雷震天冲了出去。
枪声响起。
傀儡轰然倒地。
通道尽头，一片漆黑。
未知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