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哐当砸下来，余震震得耳膜发麻。林炊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钻进后厨，后腰撞上铁架，疼得直抽气——昨晚搬货时扭的，到现在还肿着。
白炽灯管滋啦乱响，明灭间照出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鲜货。青菜叶上凝着冰碴，水珠顺着叶脉滚进塑料筐，红白相间的肉块泛着血丝，刀尖一戳就冒血水。
"操。"林炊盯着系统面板上血红的"98.7%"，刀背重重拍在砧板上。面板边缘还粘着片葱花，是昨晚剁馅时溅上去的。
"林哥！"前厅传来许清禾的喊声，"赵叔他们到门口了！"
"知道了！"林炊扯下围裙擦手，冰凉的布料蹭过火辣辣的掌心——昨儿剁排骨剁出个水泡，这会儿破了，黏糊糊的。
老赵一脚踹开玻璃门，三轮车钥匙在指间转得叮当响："老板！肉价涨成这样，你今儿要敢给我掺冻货..."
"赵叔，"林炊抄起冰镇酸梅汤怼到他手里，"您闻闻这味儿。"他掀开烤炉盖子，白烟裹着焦香扑出来，"今早现杀的羊，后腿肉还带着热气儿呢。"
老赵凑近炉子，鼻翼翕动两下，突然伸手揪了块肉塞嘴里。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咂吧咂吧嘴："嗯...还行。"转头冲工友们嚷，"都坐都坐！老板今儿请客！"
林炊嘴角抽了抽，看这帮人把塑料凳搬得叮咣响。系统面板突然蹦出提示：【食客"老赵"好感度+5】，他瞥了眼，转身翻铁板鱿鱼时故意把油星溅到面板上——管他呢，爱跳跳去。
"老板，"穿职业装的白领姑娘举着手机，"网上说你让资本欺负得快倒闭了？"
林炊手腕一抖，铁铲在铁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低头看鱿鱼卷成焦黑的圈，咬牙切齿道："姑娘，您这单我免了。"
"别呀！"姑娘急了，"我就是觉得...你们挺硬的。"她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我朋友圈都转疯了，说你们是'夜市之光'。"
林炊把烤糊的鱿鱼倒进垃圾桶，金属碰撞声震得面板乱颤。他重新铺上鱿鱼须，油花噼啪炸开时，听见系统提示：【食客"林小鹿"好感度+3】。
"这什么玩意儿？"姜漫踹开后门，手里攥着叠路线图，"丰味把检查站都堵了，咱们运货的车被扣了三辆！"
林炊铲子一顿，鱿鱼须掉进炭火里，溅起老高火星。他往后跳半步，小腿撞上冰柜，疼得直咧嘴："你找强哥借冷链车了？"
"不然呢？"姜漫把路线图拍在灶台上，"他说双倍运费，但只能走乡道。"她掏出手机，"我查过了，那路坑坑洼洼的，颠簸两小时能把肉震成肉馅。"
林炊盯着炭火里蜷缩的鱿鱼须，突然伸手去扒拉。烫得直甩手，掌心通红一片："震就震吧，总比烂在仓库强。"
苏晚卿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她把文件袋甩在操作台上，发梢沾着雨丝："外省供应商说，运费可以月结。"她抽出张纸，"但要先付三成定金。"
林炊抹了把脸上的汗，盐粒混着油脂滚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眯着眼看文件，字迹在汗水里晕成蓝黑色："三成...咱账上还有多少？"
"不够。"苏晚卿指尖敲了敲表格，"但姜漫说，她认识个放高利贷的..."
"打住。"林炊把文件塞回她手里，"让我想想。"他转身翻铁板，油星溅到围裙上，烫出几个小洞。
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红色数字跳成"99.2%"。林炊手一抖，铲子掉进炭火堆里。他盯着面板上滚动的提示：【食客集体好感度爆发式增长】，突然听见前厅爆发出欢呼声。
"老板！"老赵举着啤酒瓶站起来，"咱们凑了钱，要入股！"他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不多，就两万八，但够买头羊了！"
白领姑娘也站起来："我出五千！"
"我三千！"
"我一万！"
林炊看着操作台上堆成小山的现金，喉咙发紧。他摸出手机，相册里全是食客们的留言截图。最新那条是许清禾发的："林哥，海报我画好了，是咱们摊位的全家福。"
窗外突然打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卷帘门上。林炊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转身掀开烤炉盖子，白烟裹着肉香涌出来："都坐好！今儿我请客！"
系统面板"叮"地弹出来，红色数字定格在"100%"。林炊瞥了眼，抄起铁铲开始翻肉。油星溅到面板上，烫出几个小坑，他也没管。
后半夜打烊时，苏晚卿在柜台前算账。林炊蹲在门口抽烟，烟灰弹在雨水里，滋啦作响。姜漫抱着路线图靠在墙上，眼皮直打架。许清禾蜷在角落打盹，速写本摊在膝盖上，画的是林炊翻铁板的背影。
"林炊。"苏晚卿突然开口，"供应商说，明天可以发货。"
林炊吐了个烟圈，看着它被雨水砸散："知道了。"
"但..."苏晚卿顿了顿，"运费要现结。"
林炊把烟头碾在鞋底，起身时撞到门框，疼得直咧嘴："账上还有多少？"
"够。"苏晚卿把计算器推过来，"但姜漫说..."
"不说她。"林炊打断她，"明天照常营业。"他往楼上走，经过许清禾时瞥了眼她的速写本。画里的自己眉眼模糊，但翻铁板的手画得很仔细，连油星溅起的弧度都画出来了。
二楼公寓里，姜漫还在摆弄路线图。林炊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谢了。"
"谢个屁。"姜漫头也不抬，"我就是不想让丰味得逞。"
林炊笑了笑，转身时听见系统提示：【跨区域直供渠道已解锁】。他愣了下，摸出手机想看具体内容，却发现屏幕裂了道缝——是昨晚搬货时摔的。
"林哥！"许清禾抱着海报冲进来，"你看！"
海报上画着夜市全景，林炊的摊位在正中间，火光照亮周围人的脸。老赵举着啤酒瓶大笑，白领姑娘举着手机拍照，姜漫叉着腰指挥送货，苏晚卿站在柜台后算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连路过的流浪猫都蹲在烤炉旁打盹。
"画得真好。"林炊摸了摸海报边缘，"就是..."他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成光头了？"
许清禾脸一红，抢过海报："反正...反正明天就贴出去！"
林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转身看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卷帘门上。
手机突然震动，是苏晚卿发的消息："定金已付。"
林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突然转身冲下楼。后厨里，姜漫还在摆弄路线图，许清禾蜷在角落打盹，苏晚卿在柜台前核对账目。烤炉里的炭火还没灭，偶尔爆出个小火星。
"明天..."林炊清了清嗓子，"明天早点开门。"
"为什么？"姜漫头也不抬。
"因为..."林炊摸了摸后腰的淤青，"因为...该赚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