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家老宅，晚上七点半。
潇逸晨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李子菡，潇明，还有他二姨。茶几上摊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和刘飞那部剧的播放页面，旁边还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网上两个人的片段剪辑。
李子菡先开口了。
“过来坐。”
潇逸晨换了鞋走过去，在侧面沙发上坐下来。
“二姨也来了。”
二姨没接话，脸上的表情绷着。
潇明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你那个剧，我跟你妈看了。你二姨今天也看了。”
“看了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我们，你拍这个剧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子菡的声音比上次高了一些，“两个男的，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天天吵架，吵完了又黏在一起，最后还抱上了。你拍这种东西，你让我们怎么想？”
潇逸晨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妈，那是戏。”
“戏？戏能拍成这个样子？你二姨今天看了两集，她说她看着都觉得不对劲，说你们两个在镜头前面跟真的一样。你告诉我，这是戏？”
二姨在旁边插话，语气比李子菡还急。
“逸晨，二姨不是老古董，但你也得替家里想想。你爸妈这么大年纪了，你拍这种剧，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你表妹今年刚考上大学，她同学要是看到了，问她你表哥是不是演那个的，她怎么说？”
潇逸晨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二姨，我拍戏是我的工作。别人怎么说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你不在乎，你爸妈在乎！”
潇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
“行了，都别吵。”
他看着潇逸晨。
“逸晨，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你拍这个剧的时候，你对那个刘飞，有没有别的想法？”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李子菡和二姨都看着他。
潇逸晨沉默了两秒。
“有。”
李子菡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有。”潇逸晨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爸，妈，二姨，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喜欢刘飞，不是戏里的那种喜欢，是真的喜欢。”
李子菡站起来，手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妈，我说我喜欢刘飞。”
李子菡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潇明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逸晨，你这话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想过没有？”
“想过。”
二姨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萍丽，明哥，你们看看他！拍个戏拍成这样，这是要干什么？要翻天吗？”
李子菡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走到潇逸晨面前。
“逸晨，妈求你了。你把那个戏停了，你以后别跟那个刘飞来往了。妈给你找个好姑娘，你好好过日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潇逸晨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母亲。
“妈，我没变。我一直是这样的。我喜欢刘飞这件事，我之前不敢跟你们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但我今天不想再瞒了。”
李子菡抓住他的手。
“你不能这样！你爸高血压，你二姨心脏也不好，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二姨在旁边喊。
“明哥你说句话！你就这么看着他？”
潇明站起来，走到潇逸晨面前。
“逸晨，我问你最后一句。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
“爸，我没走什么路。我喜欢一个人，我没办法选。”
潇明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看了他好几秒。
“你走。今天出去了，想清楚再回来。”
潇逸晨站起来。
“爸——”
“出去。”
潇逸晨看着他爸的脸，又看了一眼他妈。李子菡蹲在地上哭，二姨在旁边扶她。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逸晨！”李子菡在后面喊他，“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妈，我出去住几天。你们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传来李子菡的哭声和二姨的说话声。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刘飞的号码，按了下去。
响了四声才接。
“喂？这么晚打电话？”
“刘飞，你在哪？”
“在家。你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
“出什么事了？”
“我当面跟你说。”
二十分钟后，刘飞家的门被敲响了。
刘飞拉开门，潇逸晨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潇逸晨走进来，换了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刘飞跟着坐下来，看着他。
“你说话。”
潇逸晨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跟我爸妈说了。”
“说什么了？”
“说我喜欢你。”
刘飞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跟我爸妈说了，我喜欢你，不是戏里的那种，是真的。”
刘飞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们什么反应？”
“闹了一场，我爸让我出去，我妈哭了。我出来之后没地方去，就来找你了。”
刘飞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我想说就说了。”
刘飞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说，后面的事就没完了？”
“知道。”
“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慢慢磨。”
刘飞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低下头来。
“那你来我这儿，是打算住这儿？”
“你要是收留我的话。”
刘飞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我这沙发你睡得惯吗？”
“睡得惯。”
刘飞站起来去给他拿枕头和毯子。
走到柜子旁边，他回过头来。
“潇逸晨。”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真的。”
刘飞把毯子拿出来，扔在沙发上。
“行，那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