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队在天亮前回来。
黑蛇外墙东段的换岗比前几天晚了一刻，墙后却多了两队弓手。
旧车板接缝附近没有人长时间停留，南侧坡脚则堆着几块新搬来的石头。
赵川把这些情况分别写进地图，没有把短暂空隙当成无人防守。
攻城锤只走东侧坡道。
云梯留在西边，由宋芹的人负责观察墙头，石敢的向导则带领后勤绕开南坡。
每支队伍都知道自己的集合点和撤回路线，却不知道其他小队的备用位置。
这不是防着盟友，而是避免一份地图落到黑蛇手里就暴露整条进攻线。
苏晚带医护队在第二道岩脊后设了救护点。
担架和药品分置两处，接应路线也由不同队伍负责。
她要求所有人进攻前报到，撤出时再次点名。
谁也不能因为一时找不到伤员，就擅自冲回墙下。
赵川最后一次问各队是否准备完成。
十七支队伍逐一回应。
有的负责推动，有的负责盾阵，有的负责弓箭压制，还有人只负责传令和接运伤员。
没有谁被临时塞进不熟悉的位置。
号角响起时，最前面只有两队盾手。
他们顺着坡道向前，身后的队伍间隔数步，攻城锤被粗绳拉在后方。
车架比训练场上显得更高，外侧木板拼成斜面，遮住推车人的肩背。
主梁前端包着拆来的铁箍，沉重的撞击端被绳索限制，不会在移动时自行摆动。
墙头的弓手很快发现了他们。
第一轮箭落在坡道两侧，没有射穿防护板。
赵川让盾手停在标记线后，弓手沿岩脊还击。
他们没有追着墙头的人放箭，只压住能看见攻城锤的几个位置。
黑蛇从外墙后推出一辆旧手车，车上堆着石块，横在坡道中央。
攻城锤无法并排绕过。
若强行推车，队伍会被迫停在墙头的射程下。
赵川让前排盾手保持掩护，另派两名熟悉地形的人沿右侧岩壁查看。
他们发现坡边有一条窄缝，宽度只能容下一个人，却能通到路障侧后方。
石敢的向导带队绕过去，没有试图搬走整辆手车。
他们先将压在车上的石块逐块推入空沟，再用杠杆抬起车尾。
整个过程由盾手遮住高处射界，工匠则检查车轮是否卡死。
手车终于被拖到一边。
攻城锤没有因此立即前进。
赵川让队伍再次核对推动口令，确认车轮、绳索和两侧人员都在位置上。
对面外墙忽然响起一阵敲击声。
黑蛇的弓手向墙后退去，几个守卫从接缝处探身，像是故意露出缺口。
老程在后方看见外围日志出现一次重复集合标记。
他提醒赵川，脚本可能正在确认东侧守军的位置，但无法确定回执会延迟多久。
赵川没有把这当成进攻信号。
他仍按侦察队给出的真实人数判断，先让弓手压制墙顶，再命盾手护住攻城锤两侧。
推动组齐声复诵口令。
第一段坡道平稳通过。
第二段地面有浅沟，右轮陷了一下。
后组立刻松力，前组不再继续拉，工匠在盾阵后塞入短木板调整车轮。
黑蛇的弓箭落得更密。
一名盾手中箭后被同伴拖走，后面的人按训练时的位置补上。
没有人冲去抢回他手里的盾牌。
苏晚的接应队在远处接到伤员，完成交接后立即退回安全线。
攻城锤终于抵达外墙前。
墙头有人向下投石，木板上传来几声沉闷撞击。
赵川命令所有推动人员先后退半步，避开正面落石，再依口令把主梁向前送。
第一下撞击没有击穿外墙。
铁箍砸上粗木，整架车身向后震了一下。
推车的人稳住脚步，没有趁着震动继续蛮推。
工匠检查固定处，确认木梁没有移位后，赵川才让第二轮继续。
第二次撞击落在旧车板接缝上。
墙内传来木头断裂声，却仍有横梁撑住缺口。
黑蛇守军集中到东侧，准备从墙后补上新木板。
宋芹的人发现西墙上方的弓手少了一半，立即发出约定信号。
赵川没有让攻城锤转向，而是命令备用小队把云梯抬到西侧墙角。
云梯并未直接搭上墙顶。
盾手先将它靠在外墙外侧，弓手确认墙头没有人影后，两名观察员才从旁边查看落点。
墙后出现脚步声时，他们立刻撤回。
赵川没有让任何人冒险攀爬，只让西侧弓手继续压住墙顶。
东侧的第三次撞击随即开始。
攻城锤撞在同一处旧接缝，墙板向内凹陷，横梁终于从一端滑落。
第四下落下时，一块车板被撞开，外墙露出半人宽的缺口。
黑蛇守军向后退了几步。
联盟没有一拥而上。
赵川先让盾手封住缺口两侧，再派两名侦察员确认里面没有绊索和倒木。
他们只看见墙后堆着几只空粮箱，没发现埋伏，便立即退回报告。
攻城锤又推进一轮，缺口扩大到一人多宽。
我们拿下了外墙，却没有冲进矿坑内层。
赵川让所有队伍停在墙外标记处，先把伤员送出射界，再清点推动组人数。
黑蛇试图从内侧补墙，几名守卫把木板拖到缺口后，却被自己堆放的杂物堵住。
他们没有继续冲出来。
联盟借外墙缺口夺下了坡道和一处临时缓冲地带。
这不是黑蛇老巢的终点，却让疤脸失去了一层能随时封闭的防线。
各队按盟约在外墙边分区值守。
石敢的人负责辨认旧采道，宋芹的弓手看住墙头，乌木队工匠检查破损木料。
没有一支队伍独自掌握缺口，也没有人能单独决定谁可以通过。
赵川让传令员把伤员名单、器械损耗和剩余口粮分别送回后方。
三份记录由不同的人携带，避免其中一份丢失后全线失去消息。
缺口内侧有黑蛇遗下的几只空木箱。
孙茂没有让人搬走，而是先请原公仓管理人辨认箱子上的旧印记。
其中两只属于边区队伍，另外几只没有可确认的来源。
能认出的立刻登记归还，无法确认的先留在原地。
赵川说，攻下外墙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变成战利品的理由。
这条规矩由联盟各队共同看守。
工匠把攻城锤拉回安全位置，检查车轴和主梁。
车架留下几道裂痕，仍能修补，但不能立刻再撞第二处墙体。
赵川让人守住外墙缺口，不准任何队伍擅自进入。
傍晚时，黑蛇从内墙挂出一面白布。
白布没有写谈判条件，只在下方系着一只空水袋。
老程查看外围日志，发现黑蛇内侧的集合标记开始加密。
疤脸正在把人往营寨里收。
外墙被攻破后，下一道防线很可能就在营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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