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另外两名医护立刻上前,动作稳而迅疾,将担架上的年轻人平移推上医用轮床。
橡胶轮碾过水泥地,沉闷的滚动声,在空旷停车场层层回荡。
伤疤男人转身,走向停车场深处。
一面看着普通的灰墙,挂着“配电间 严禁入内”的警示牌。
他在墙砖特定点位连续按压几下。
液压杆泄气的嘶鸣轻轻响起,墙体向内凹陷,厚重金属门缓缓显露。
林烬跟在队伍后方,脚步放得极轻。
目光如鹰隼,扫遍周遭阴影。
角落藏着监控探头,红灯没有闪烁,处于休眠状态。
这般缜密的反侦察手段,要么是顶尖老手,要么背后势力根本不屑遮掩。
门后不是配电房,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
墙壁半截刷着防腐绿漆,停车场的霉味被浓烈消毒水冲散,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股味道,林烬再熟悉不过。当年地牢负伤,他在同样的气息里熬过无数个日夜。
通道尽头,是改造完成的地下室。
头顶简易手术灯亮起,冷白光线打在不锈钢器械台,泛出凛凛寒光。
墙边药柜整齐码放针剂、绷带,手写标签潦草却专业,肾上腺素、止血芳酸等字样清晰可辨。
绝非临时拼凑的简陋诊所,是长期运转的地下医疗点。
“家属进一个,其余人在外等候。”伤疤男人停下脚步,侧身挡住林烬去路,语气不容置喙。
林烬脚步微顿,扫过对方横在身前的手臂。
肌肉瞬间绷紧,随时可以出手。
他没有硬闯,缓缓后退半步,双手揣进裤兜,指尖摩挲着随身面板边缘。
“张姨,你进去。”林烬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妇人。
张姨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闻言连忙点头,跟着医护踏入里间手术室。
洛瑶默契站在林烬身侧,不发一言,警惕盯着剩下几名医护的一举一动。
开面包车的陌生人走过来,点上一根烟。
指尖微微发颤,火苗在昏暗环境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没散开,就被排风扇抽得一干二净。
“别紧张。”陌生人压低声音,眼神飘向金属门,“是几个退役医生凑的私点,专门接没法送正规医院的重伤。路子黑,但医术过硬。老陈以前帮过他们,算是欠一份人情。”
林烬侧头,看向他的脸。
提到老陈的瞬间,对方瞳孔微缩,喉结滚了一下。
细微的说谎生理反应,逃不过林烬的观察。
老陈确实认识不少人,但这种规格的地下医疗点,绝不可能单凭往日一点小恩,就冒着窝藏通缉伤者的风险收留他们。
“代价是什么?”林烬直接打断他的铺垫,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询问天气。
夹烟的手指猛地僵住,烟灰簌簌掉落在鞋面。
陌生人沉默片刻,权衡许久,掐灭烟头,苦笑着开口:
“果然瞒不过你。他们要找人帮忙运一批药,路线规划好了,风险极大,沿途会遇到检查站。”
“运药。”林烬低声重复,心里已经猜出大半。
这种地下诊所,往往连着灰色产业链,不是违禁药剂,就是未审批的生物制剂。
但眼下他无心深究。首要目标,是保住张姨儿子性命,同时确认这里不是又一处陷阱。
“等伤者稳定之后再说。”林烬淡淡回应,既不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陌生人松了口气,似乎只要林烬不当场翻脸就好。
他靠在墙边,不再多言,目光依旧紧盯通道入口。
时间缓缓流淌。
手术室里,监护仪断断续续的嘀声响起,像一场生死倒计时。
林烬始终保持站姿,身体看着松弛,神经一刻不曾松懈。
面板没有触发红色高危预警,当下环境暂时安全,可平静之下,隐患从未消失。
四十分钟过去。
手术室大门推开。
伤疤男人走出来,摘下沾满血污的口罩,满脸疲惫。
“血止住了,脾脏修补完成,还需要继续观察二十四小时。”他嗓音依旧沙哑,目光扫过林烬与陌生人,“可以留一人陪护,其余人必须离开。这里人多,极易暴露。”
这个要求,在情理之中。
林烬点头,转头示意洛瑶先回车里待命,自己准备留下来轮班守夜。
“知道了,我……”林烬刚开口,打算询问后续看护注意事项。
地下室另一侧,猛地爆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像是铁门被人强行撞开,在寂静走廊里,如同惊雷炸响。
紧跟着,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通道狂奔而来。
一名满身血污的白大褂男人冲了出来。
脸上、双手全是鲜血,看不出原本样貌。方才手术时的从容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止血钳,钳上挂着细碎组织,随着奔跑的动作不停晃动。
“三号床不行了!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