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刀柄贴紧掌心,他暂未抽刃。
巷内湿冷风气裹着腐叶、铁锈的酸臭,直钻鼻腔。
前方两道手电光,如同死神的探灯。
光柱扫过飞扬尘埃,落在积水地面,碎出刺目的亮斑。
距离压到二十米。
皮靴碾过碎玻璃,脆响顺着墙根钻来,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弦紧绷。
身后,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另一队追兵,堵死退路。
窄巷高墙,头顶仅留一线灰黑夜空。
进退被封,无处攀逃。
硬拼?
担架上重伤垂危的年轻人,还要护着张姨、陌生人两个普通人。
这不是武道对决,是主动赴死。
林烬余光扫过墙根。
几只废弃绿垃圾桶旁,堆着带油污的碎砖烂瓦。
“放担架,躲好。”
他声音压到极低,冰碴似的,不容辩驳。
陌生人反应极快,顺势轻放担架,落地无声。
张姨刚要哭出声,洛瑶瞬间上前捂住她的嘴,眼神警告——想保住儿子,就噤声。
张姨浑身瑟瑟,死死攥紧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滚落。
林烬弯腰,扣住两块厚重红砖。
粗糙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沉实的重量握在手里。
随手抛给陌生人一块:“听我信号。”
陌生人接住砖头,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出声,只重重点头,眼底翻出狠意。
前方守卫还在谨慎推进,手电光斑来回跳跃。
林烬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手腕一抖。
红砖划出一道无声弧线,狠狠砸向巷道另一侧铁皮围挡。
哐当!
窄巷回音暴涨,巨响突兀炸开。
两名守卫本能转身,强光齐刷刷锁定声源。
“那边!”一人低喝,脚步直接转向围挡。
“走!”林烬低喝。
四人再次架起担架,浑身紧绷,脚下发力。
担架上的年轻人昏迷间溢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在死寂巷道里,刺耳惊心。
林烬屏住气息,脚步轻如狸猫,刻意压着鞋底摩擦的动静。
刚冲出去数步。
后方阴影猛地炸出厉喝:“站住!”
尾追的追兵已经压至十米内。
黑暗里,枪口抬起,火光一闪,子弹上膛的脆响清晰入耳。
林烬头都不回,反手掷出最后一块红砖。
不奔人头,直砸追兵脚前地面。
啪!
砖块崩碎,尘土漫天飞溅,迷了追兵双眼。
趁对方闭眼抬臂遮挡的刹那,一行人已经窜出巷口。
外面街道浸在昏黄路灯下。
那辆破旧面包车就停在路边,侧滑门大开,静静等候。
“快上车!”
林烬先把担架稳妥送进车厢,陌生人紧随钻入。
洛瑶推着张姨缩进车厢角落,自己最后一跃,落进副驾。
车门尚未关严,林烬已经绕到驾驶位。
钥匙拧入,点火。
引擎轰鸣,车身剧烈震颤,排气管喷涌出一股黑烟,如同咳喘。
面包车猛地窜出,轮胎摩擦路面,尖啸撕裂夜色。
刚冲出路口。
前方阴影里,两道远光灯骤然亮起,刺目晃眼。
一台黑色越野车,无声横亘路中央,车头正对面包车。
距离,不足五米。
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
一双冷漠的眼睛露出来,枪口微微抬起,直瞄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