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话音落地。
林烬眼底仅存的犹豫,瞬间碾灭。
伸手,夺箱。
指尖扣住冰冷金属锁扣,咔嚓一声,箱盖弹开。
三支止血针泛着冷光,整齐排列。
两袋密封血浆静静躺着。
“老陈招了。”
陌生人大口喘息,汗珠砸落地面,细碎清脆。
“没撑过半小时。整片联络点全部暴露,守卫正在清场。”
“最多十分钟,这里彻底封死。”
林烬垂眸,目视针剂。
神色无波。
凡人肉身,扛不住武道刑讯。
能撑半小时,已是硬骨。
感慨无用。
只剩倒计时的生死。
“求求你,带我儿子走!”
张姨猛地扑来,枯手死死扣住林烬小臂。
指甲深陷皮肉。
泪水糊满脸庞,嗓音破碎绝望。
“后巷有车!你们带上他!留在这里,他必死!”
林烬抬手,利落甩开。
两步跨至床边,三指落上颈动脉。
脉搏细如游丝,微弱将熄。
血压断崖暴跌。
体表冰凉,冷汗浸透整床被褥。
肝脾破裂,内出血未止。
移动重伤者,颠簸即是催命。
但留在此地,搜查一到,只有枪杀、被俘两种死局。
转瞬,抉择落定。
“走。”
林烬声线冷硬,不带半分迟疑。
“抬人,立刻撤。”
他转头看向陌生人,指令短促精准:
“搭手抬担架。血浆不用,移动无法输液,止血针吊命即可。”
陌生人立刻上前,扶住床沿。
林烬捏紧针剂,精准刺入静脉,匀速推注药液。
冷药入体。
年轻人灰败的面色,勉强回暖一丝。
呼吸依旧微弱,堪堪吊着一口气。
“洛瑶,守后门。”
暗处人影微动。
洛瑶早已换好深色劲装,身形利落紧绷。
掌心一柄消音手枪,寒光内敛。
她无声掠至走廊,拉开后门,侧身探查外景。
耳麦传来冷静女声:
“后门安全,无蹲守。”
四人极速配合。
两张厚床单裹住伤者躯体,两根拖把杆穿衬固定。
一副简易担架,仓促成型。
林烬、陌生人前后扛起。
张姨紧贴侧边,五指死死攥着儿子衣角,半步不敢离。
“车在隔街,穿两条小巷。”
陌生人压低声音,在前引路。
林烬沉气凝神,全身状态拉至巅峰。
担架沉重,落他肩头,稳如磐石,不晃分毫。
五人鱼贯而出,踏入沉沉夜色。
刚踏出小院后门。
前街骤然炸响刺耳胎噪。
急刹车尖啸撕裂夜空。
车门开合杂乱作响。
引擎轰鸣沉如闷雷,震颤地面。
追兵,提前抵达。
陌生人脸色骤变,立刻改向:
“这边!”
他直指围墙角落缺口。
废木箱堆叠遮挡,恰好避开监控。
林烬不废话,脚下发力,扛着担架直冲缺口。
洛瑶贴身后断后,枪口扫视四方阴影,戒备拉满。
张姨跌跌撞撞紧随,压抑呜咽卡在喉间。
翻越缺口。
粗粝砖石磨破掌心皮肤,渗出血丝。
林烬浑然不觉。
众人落进狭窄暗巷。
终年不见天光,地面湿滑积水。
空气裹着垃圾腐臭的酸冷气息,沉闷窒息。
脚跟刚站稳。
前方巷口,两道刺眼手电光柱骤然亮起。
白光如刃,劈开浓稠黑暗。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清清楚楚照亮来人装束。
黑色战术服。
胸前铁徽醒目。
手里步枪冷光森寒。
两名守卫,缓步深入巷道。
皮靴踏过积水,声响清晰刺耳。
距离,不足五十米。
狭巷无躲,无路可退。
林烬眼神骤凝。
轻轻放下担架。
右手缓缓下移,扣住腰间匕首柄。
寒意浸透整条巷道。
对峙,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