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擦着耳畔掠过，沈知意偏头的同时袖中匕首已然出鞘。
金属相撞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她借力后退半步，手臂微微发麻。这些人的功夫不弱，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还不动手？”秦氏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黑袍人再度压上，这次攻势更猛。萧景珩一把揽过沈知意的腰，侧身踢翻最近的一个杀手，剑光如虹，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你先走！”他低喝。
沈知意却没有动。她盯着秦氏，目光冷如利刃：“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秦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猜？”
“没必要猜。”沈知意道，“反正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口气不小。”秦氏上前一步，凑近沈知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真的想知道？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沈知意瞳孔骤缩。
母亲难产而亡，这是侯府对外的说法，也是她前世从未质疑过的真相。可秦氏此刻的语气，分明在暗示另有所指。
“想知道，就跟我来。”秦氏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片阴影，“不敢？”
萧景珩一把拉住沈知意的手臂：“别去，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沈知意说，“但她提到了我娘。”
那个女人在她出生时便难产而死，沈知意甚至没有见过她的样子。前世她以为这只是侯府的忌讳，从未深究。可秦氏刚才的眼神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走吧。”她反握住萧景珩的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萧景珩定定看了她片刻，最终点头。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陪着她。这是他发过誓的。
两人跟在秦氏身后，穿过狭窄的甬道，走入更深的黑暗。脚下的路越来越宽，空气却越来越阴冷。墙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幽幽的光芒映出地面上繁复的血色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某种符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知意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她能感觉到，这地方绝不简单。那些血色纹路让她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禁术阵法，而秦氏能带他们来这里，说明背后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萧景珩走在她身侧，剑已出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秦氏终于停下。
眼前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穹顶高耸，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中央，静静躺着一面镜子——完整的轮回镜。
镜面泛着柔和的光晕，仔细看去，仿佛有流光在表面缓缓流转。沈知意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神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又像是有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些都是她未曾经历过的未来。
“轮回镜……”她喃喃出声，前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神器，如今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是不是很漂亮？”秦氏站在祭坛旁，笑容扭曲而得意，“这就是主上要给你的礼物。”
“什么主上？”萧景珩横剑挡在沈知意身前，“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秦氏掩唇轻笑，“萧世子，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不过也是一枚棋子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祭坛旁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覆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诡异，仿佛能看透人心。月光从石室顶部的缝隙中透下来，映在那张银色面具上，泛着森冷的光。
“秦贞宁，退下吧。”他说，声音苍老而嘶哑，像是久病之人，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秦氏躬身应是，恭敬地退到一边。那态度，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沈知意盯着那个面具，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那股不安已经快要溢出胸口。这个人的声音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是谁？”她问。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来。银色的面具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光，而当他对上她的视线时，沈知意突然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
非常熟悉。
“你……”
“我等你很久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孙女。”
沈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萧景珩同样变了脸色——握剑的手紧了又紧，眉头几乎拧成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沈知意的嗓音有些发颤。
面具人抬起手，取下脸上的银色面具。
露出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
那张脸她见过——在侯府的书房里，在父亲的书桌上，在某幅泛黄的画像里。画像中的老人穿着盔甲，意气风发，而眼前这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眉眼依稀可辨，那是岁月的痕迹，却改变不了根本的轮廓。
那是定远侯沈崇山的老父亲，早该在十年前病逝的老侯爷——她的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