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疯了……”她咬牙,声音压得极低,“这样对待无辜的人,就不怕遭天遣吗?”
“天遣?”系统的声音带着讽刺,在识海中响起,“对于那些追求权力的人来说,别人的命算什么?只要能长生不老,只要能掌控时间,牺牲再多人都值得。”
“可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沈知意死死盯着窗内那群黑袍人,看着他们又一次给那孩子灌下药剂,看着那幼小的身体在苍老与复原之间反复挣扎。
“得到轮回镜的完整力量。”系统说,“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时空之力,但这些力量是分散的。只有集齐所有碎片,才能发挥轮回镜真正的威力。而想要集齐碎片,就需要大量的能量作为祭品。这些人,就是祭品。”
沈知意再也忍不住了。
“我要杀了他们。”她说。
“别冲动。”萧景珩拉住她,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先看看那边——”
他指向密室角落。顺着他的目光,沈知意这才注意到,那里有堆东西。起初她以为是杂物,可定睛一看,心头顿时一阵恶寒。
那是一堆尸体。
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十几具,全部瘦骨嶙峋,面容扭曲。有的还在抽动,有的已经僵硬。这些人显然经受过了同样的实验,只是没能熬过去。
“都是孩子……”沈知意的声音发颤。
“还有大人。”萧景珩的语气同样沉重,“那边还有几具,应该是反抗时被杀的庄丁。”
饶是沈知意前世见过不少阴私手段,此刻胃里也是一阵翻涌。那些黑袍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记录数据、观察变化、记录数据,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及时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响。饶是如此,萧景珩还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劝阻——若是可以,他宁可她不要看到这些。
可沈知意只是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她要记住这些,记住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记住这笔账早晚要算。
就在她想要移开视线时,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人影。
不只一具尸体。
在尸堆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和黑袍人说着什么。那背影沈知意再熟悉不过——
“秦氏?”她脱口而出。
萧景珩也看到了,眉头顿时拧紧:“她怎么在这?”
是啊,秦氏不是在越狱之后躲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沈知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秦氏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和这个实验有关。那些所谓的“支持”,那些许诺的荣华富贵,根本不是什么政治投资,而是一起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秦氏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秦氏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伪装的温柔贤淑,而是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得意,仿佛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网。
“沈知意,你终于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沈知意耳中,带着几分慵懒和胜券在握。仿佛眼前这人间炼狱不是陷阱,而是特意为沈知意准备的舞台。
沈知意还想说什么,秦氏却已经转向身旁的黑袍人,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人来了,开始吧。”
“等等——”沈知意心头一紧,还想再问什么,却见四周的黑袍人已经动了。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她与萧景珩的退路彻底封死。
萧景珩的反应极快,立刻拔剑挡在沈知意身前,压低声音道:“一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
“要走一起走。”沈知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知道萧景珩的身手,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备而来,单打独斗只会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她已经受够了逃跑。前世她逃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沈知意!”萧景珩转头看她,眼中满是焦急,“别任性!”
“我没有任性。”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重生一世,不是为了只保护自己。如果我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死去……那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她指的是那些孩子,那些尸体,那些被当作祭品的无辜生命。
萧景珩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现在转身离开,她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而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她露出那种表情——前世她被伤害、被背叛、被逼到绝境时,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离开的。
“那就一起。”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死在一起,我也不亏。”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的苦涩,却也带着几分释然:“好,死在一起。”
不远处,秦氏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凭什么?凭什么沈知意总能有人陪在她身边,而她却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还等什么?”她冷冷地催促道,“还不动手?”
黑袍人得令,齐齐向前迈了一步。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老而麻木的脸:“沈小姐,得罪了。主上有令,要请你去喝杯茶。”
“主上?”沈知意冷笑,“你们的主上又是哪位?藏头露尾的,连面都不敢露?”
“主上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老者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是走不出这扇门的。”
“是吗?”沈知意握紧袖中的匕首,那是她最后的底牌,“那就试试看。”
气氛凝固,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小心——”
话未说完,便见一道寒光闪过,直取沈知意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