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窗棂的瞬间，沈知意已经拉着萧景珩滚入内室。
“砰！”一支箭矢钉入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犹在颤动，深色的木屑四溅开来。
“有刺客！”府里乱成一团，脚步声、喊叫声由远及近。萧景珩护着沈知意退入屋内，迅速关上房门，顺手拽过屏风挡住门缝。
沈知意贴在门边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玉扳指被体温焐得温热，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是其他的归来者。”她压低声音，“他们也在抢夺碎片。那五个人死了，说明还有更强的敌人在暗中蛰伏。”
“可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伴？”萧景珩皱眉，手中长剑出鞘三分，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火光，森然如雪。
“因为轮回镜的碎片只能通过杀戮获得。”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每一个碎片都有灵性，它会选择认可的主人。如果主人死了，碎片就会自动寻找下一个宿主。所以，不是所有归来者都愿意合作的——有些人，只想抢别人的成果。”
沈知意握紧手中的碎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被血浸润过又晾干的玉，饶是她重生两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说，我现在很危险？”
“非常危险。”系统说，“但这也是机会。如果你能在这次危机中活下来，碎片会认可你，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更多的未来。”
外面传来打斗声，片刻后归于平静。刀剑相交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
萧景珩开门查看，脸色苍白如纸。他vee身经百战，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的，此刻却变了颜色。
“是侯府的人……”他说，声音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死了十几个护卫。对方武功极高，而且熟悉侯府的地形。”
“熟悉侯府？”沈知意眯起眼，眸中冷光闪烁，“看来我们的敌人，就藏在府中。”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平日里装作柔弱无害的女人，此刻怕是正躲在哪里看好戏。
“秦氏母女呢？”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们不是被收押了吗？”
萧景珩会意：“你是说……”
“去查。”沈知意打断他，“我要知道她们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好端端地关着。”
话音未落，又是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夺”地一声钉入窗框，箭尾犹在嗡嗡作响。沈知意偏头避开飞溅的木屑，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对方在试探，在消耗他们的耐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先走。”萧景珩按住她的肩，“我留下来殿后。”
“不行。”沈知意想也没想就拒绝，“要走一起走。”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目标是你手中的碎片。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我知道。”沈知意苦笑，“可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们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放过任何目击证人。”
她说的是事实。十几个护卫的尸体还躺在院子里，对方既然敢下杀手，就不怕事情闹大。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走。”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习武之人特有的手感，沈知意前世曾感受过无数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她心安。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从后窗翻了出去。夜色浓重如墨，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侯府后院有一条废弃的角门，平时鲜少有人走动。沈知意重生以来特意让人留意过这条路的动静，为的就是应付今天这样的局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对方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动向，正在追赶。
“往东走，那边有个狗洞。”沈知意低声说，“出了侯府就是大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追上去。”
萧景珩应了一声，护着她一路向东。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两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终于看到那扇半掩的角门时，沈知意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斜刺里杀出，直取萧景珩后心。
“小心！”沈知意想也没想，猛地推开萧景珩，自己却避之不及，肩头被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沈知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如意！”萧景珩目眦欲裂，反手一剑刺出，与那刺客战在一处。
刺客武功极高，萧景珩一时竟占不到上风。沈知意咬牙站起来，忍痛握住手中的碎片。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拼一把。
她集中精神，试图预知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刺客的剑会刺向萧景珩的左胸，时间是三秒后。
“小心左边！”她话音未落，萧景珩已经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剑封喉。
刺客倒地不起，至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萧景珩收起剑，快步走到沈知意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沈知意摇头，脸色却苍白得厉害。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先离开这里。”萧景珩扶起她，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角门。
大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天边泛起鱼肚白。侯府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喊叫声，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刺客的尸体。
“我们去哪？”萧景珩问。
沈知意思考了片刻：“去找周轻尘。他那里最安全。”
萧景珩点头，扶着沈知意消失在晨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