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散开，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他们在花厅外来回穿梭。
“搜仔细些，任何可疑之物都要呈报。”
为首之人是太子身边的人，沈知意认得。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人翻箱倒柜。萧景珩站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暗箭。
“你在怕什么？”沈知意没有回头。
“怕你出事。”萧景珩的声音很轻，“那些人说的话……”
“你信吗？”
“我……”萧景珩顿了顿，“我想听你亲口说。”
沈知意终于转过身。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禁军们去了别处搜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晃得人眼晕。
“说什么？”她问。
“全部。”萧景珩上前一步，“那个人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看到……我的结局？”
房间里陷入死寂。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恐惧。他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真相。这种感觉很奇怪，前世的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问。
“自然是真话。”
“真话很难听。”沈知意垂下眼帘，“你确定要听？”
“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他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吧。反正她已经隐瞒了太久，久到自己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看到过大婚之日的场景。”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抛下我，为了救你的家族，选择与我为敌。你亲手把剑刺入我的胸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还有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有你看着我倒下的眼神，冷得像冰。”沈知意抬起眼，直视他，“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萧景珩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我知道那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沈知意继续说道，“但预知不是定局。我看到过很多画面，有些发生了，有些没有。干预会让碎片改变，越是想改变，可能变得越糟。”
“所以你一直不肯相信我……”
“我不是不肯，是不敢。”沈知意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眼眶泛红，“萧景珩，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知道你会背叛，而是明明知道还要假装不知道，还要试着去相信。我怕有一天，你真的会像那个未来一样对我好，我怕我会忍不住依赖你，然后再次被抛弃。”
萧景珩的心猛地一疼。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知意，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他说，声音坚定，“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个未来，我可能会按照剧本走。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可以选择不同的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知意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沈知意变色，推开门，看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正是刚才那五个归来者。为首的白衣男子倒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手中握着一块碎片，但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魂魄。
“小心！”萧景珩一把拉开沈知意，一支箭矢擦肩而过，钉入身后的门框。
箭羽还在颤动，上面绑着一张纸条。沈知意一把扯下来，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
“碎片归位。”
她握紧手中的碎片，指尖冰凉。到底是谁，能在眨眼之间杀死五个归来者？这个人潜伏在暗处，目的又是什么？
萧景珩按住她的手：“别慌，先离开这里。”
“可他们……”
“有人不想让我们得到答案。”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这个人既然选择杀人灭口，就说明他害怕我们查出真相。知意，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沈知意点头，将碎片收好。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这次不是禁军，而是……
她脸色微变，拉着萧景珩躲进暗处。一群黑衣人从墙头跃入，手中刀剑寒光闪闪，为首之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她认得。
是谢沉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