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太后彻查
坤宁宫正殿里，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捻得很慢。皇后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盏没动过的茶。沈清辞站在殿中，她妈站在她身后半步，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沈氏。”太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静姑姑是你母亲？”
“是。”
“你从天上来。你母亲二十年前也从天上来。你们一家都是天外来客。”太后把佛珠搁在桌上，珠子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哀家凭什么信你们不是来害靖代的？”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她挺着肚子，动作不快，但站得很稳。“太后。臣妾救了您的命。皇后难产，臣妾守了六个时辰。黄河决口，臣妾堵的。天花疫情，臣妾种的痘。萧晟造反，臣妾拆的紫石。臣妾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靖代。”
太后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沈清辞，落在静姑姑身上。“静姑姑。你在哀家身边伺候了十年。哀家待你如何？”
静姑姑跪下来。“太后待奴婢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瞒我？”
“奴婢不敢说。”静姑姑的声音很平，没有抖，“奴婢说了，就是死罪。天外来客，妖邪之辈。奴婢死了不要紧，但不能连累女儿。”
太后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怎么看？”
皇后站起来。她刚出月子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目光清醒。“母后。臣妾用性命担保。沈清辞和她母亲，不是细作。”
“你拿什么担保？”
“臣妾的命。臣妾刚生的孩子。臣妾的中宫之位。”皇后说得干脆，“沈清辞救过臣妾两次。第一次是漆树粉，第二次是难产。没有她，臣妾早就死了。臣妾不知道她母亲是什么人，但臣妾知道沈清辞是什么人。她要是想害靖代，不用等到今天。”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佛珠重新捻起来。珠子一颗一颗滑过指间，殿里只有珠子碰撞的细碎声响。
“罢了。”太后最终说，“哀家老了。只要萧琰平安，随你们去吧。”
沈清辞跪下叩头。“谢太后。”
太后摆了摆手。“都散了吧。静姑姑留下。”
沈清辞转头看了她妈一眼。静姑姑朝她微微点头，意思是没事。沈清辞跟着皇后出了正殿，走到廊下时，皇后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太后没追究。”
“母后心里有数。她嘴上厉害，心里清楚谁救过她的命。”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回去歇着。你妈那边，我替你盯着。”
沈清辞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萧景昀在书房等她，桌上堆着折子，但一本都没批。他看见她进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
“太后没追究。把我妈留下了。”
“你妈？”
“静姑姑。”她坐到榻上，把今天的经过讲了一遍。萧景昀听完，沉默了几秒。
“太后信了？”
“信了一半。她让我妈留下，估计还要再问几句话。但至少没定罪。”
萧景昀坐到她旁边。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方才在殿上，不怕？”
“怕什么？太后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肚子里揣着她孙子的玩伴。我要是倒了，她上哪找第二个能堵黄河、种牛痘、拆紫石的摄政王妃去？”
萧景昀笑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存在。“你倒是把自己算得清楚。”
“不算清楚怎么活。”她靠在他肩膀上，“萧景昀，我妈留下了。太后说把她当姐妹。她安全了。”
“嗯。”
“我还有个妈。”她闭着眼，声音轻了一点，“我以为她死了。她没死。”
萧景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料湿了一小块。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睫毛湿着，但没出声。
他把她搂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