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温度不像是真实的物件，倒像是握着一块即将熄灭的炭火——滚烫，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系统，这是什么？”
“轮回镜的碎片。”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沈知意顾不上系统的调侃，她将碎片凑到眼前。月光下，碎片只有半个掌心大小，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人生生掰碎的镜面。碎片内部似乎有东西在流动，隐隐约约映出一些画面——有皇宫的飞檐翘角，有侯府的门庭深深，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正朝她招手。
“轮回镜不是已经毁了吗？”她压低声音，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毁？”系统轻笑一声，“你觉得那么简单就能毁掉神器？三皇子为什么能成为重生者？因为他也在寻找碎片的路上。每一块碎片，都代表一个归来者。”
“你是说……”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涩，“还有其他人？”
“不仅有，而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沈知意，你的考验才刚开始。之前那些危机，不过是棋局的热身而已。”
她原以为杀了三皇子，报了仇，就能过上平静的日子。现在看来，她太天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步伐。
“谁？”她迅速将碎片塞进袖中，站起身的同时手指已经摸向了枕边的簪子。
“是我。”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侯府待着吗？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门被推开，萧景珩迈步而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墨玉麒麟佩，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添几分肃穆。只是那张俊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连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眸都深沉了许多。
“这么晚了，有事？”沈知意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出事了。”
“什么事？”
“京城来了几个陌生人。”萧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指名要见你。而且，他们知道你的名字。”
沈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人？”
“不知道。”萧景珩摇头，“他们出现在城郊的驿站，自称是从江南来的商旅。但我查过了，驿站附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商旅。他们出现得太突然，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找的是我？”
“因为他们拿了一张画像。”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到她面前，“画的是你。”
画像上的女子杏眼桃腮，柳眉如画，右眼角下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正是她自己。
沈知意盯着画像，脑中一片混乱。她才从天牢出来不到一天，知道她重生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是谁？他们是怎么画出这张图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
“还有其他线索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他们身边跟着一个护卫，身手不在我之下。”萧景珩的眉头紧锁，“而且那个护卫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掌心。我怀疑他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是谁？”
“定王府的人。”萧景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前世替定王做事的杀手，谢沉舟。”
沈知意的身子僵住了。谢沉舟，这个名字她记得。前世，定王就是派他将自己推入深渊的。
可谢沉舟不是应该在定王府吗？怎么会和一群陌生人搅在一起？
除非……
“你在想什么？”萧景珩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在想，”沈知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些人可能和三皇子有关。三皇子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那些人也许在找他留下的东西。”
“比如？”
“比如轮回镜的碎片。”她没有告诉萧景珩碎片的事。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如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前世这个人带给她的伤害，也想起了今世他为她挡下的那些刀光剑影。信任一个人太难了，尤其是对一个曾经背叛过你的人。
但至少，她愿意尝试。
“我知道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容我想想怎么处理。”
萧景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抱拳行了一礼：“那你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袖口微微露出的碎片的边缘。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她以为重生已经是最大的筹码，却没想到还有更多人握着同样的筹码，甚至更多。
而那些人，显然不会像她这样心慈手软。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而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