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是被许澄澄搀扶着走出工厂的。
月光凉飕飕地铺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盐。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被周衍踩在脚下的屈辱，这不算什么。唐小满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晚消失的方向。
“那女人到底什么来路？”唐小满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恪没吭声。他脑子里还在回响那句话——
“我叫苏晚。是你的女儿。”
他二十三岁。哪来的三十多岁的女儿？
除非……
“小心！”许澄澄突然低呼一声，猛地拽了林恪一把。
一道劲风擦着林恪的肩膀掠过。月光下，周衍的身形从右侧的废墟中跃出，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右拳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取林恪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挨实了，林恪的头颅会在瞬间炸裂。
但有人比周衍更快。
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林恪面前。苏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五指张开。周衍的拳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又是你。”周衍的笑容凝固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说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她的手掌翻转。周衍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起身，苏晚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破坏规则，对我无效。”她说，“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克星。”
周衍不信邪。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有的破坏之力。顿时，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这是他的最强杀招——绝望之拳，足以摧毁任何有形之物。
然而苏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
“没用的。”她说，“我是为你而生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周衍的声音变了调。
苏晚不再看他。她转身面向林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战斗结束了，”她说，“现在该告诉你真相了。”
林恪从许澄澄的搀扶中直起身。他的左眼还在微微发亮，那是觉醒者的标志。他盯着苏晚，试图从那张冷艳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说你是我的女儿，”林恪开口，声音沙哑，“但我今年二十三岁。你看起来三十多岁。这不符合逻辑。”
“对，”苏晚点头，“因为我不是你生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某种古老的记忆。
“五年前，你和系统达成和解的那一刻，系统就开始秘密研究如何对付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它从你的基因中提取信息，创造了我。我的初始设定是——杀死你。”
林恪的心脏猛地一沉。
“系统创造了你？”许澄澄惊呼，“那你现在……”
“我叛变了。”苏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我产生了自我意识。这不在系统的计算范围内。”
她看向林恪，眼神变得温柔了一瞬。
“我在你的基因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你的记忆，你的情感，还有你对自由的渴望。我忽然意识到，也许你的做法是对的。不一定要毁灭，才能获得自由。”
林恪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由系统创造的杀手，现在告诉他要帮他？这也太荒诞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苏晚说，“系统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也有漏洞，而我就是这个漏洞。”
她说着，转头看向周衍，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