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脚踩在林恪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还有什么遗言吗？”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的战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对了，替你那个相好的许澄澄求个情？我可以放她一条生路，毕竟她也跟了你一场。”
林恪咳出一口血，左眼的金色纹路已经暗淡得像风中残烛。他盯着周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你杀了我，”林恪的声音很轻，“然后呢？然后你去毁灭系统，毁灭这座城市，毁灭所有还活着的人？你所谓的拯救，就是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地狱？”周衍笑了，“这本来就是地狱。系统给我们写的剧本，比地狱还可怕。死了，至少是解脱。”
他抬起脚，准备给林恪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逆光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缓缓走进工厂。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又像是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周衍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来者。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清冷，气质超然。她的头发花白了一半，却完全不显老态，反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漆黑如墨，却深得像能吞噬一切。
“你是谁？”周衍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面对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女人没有回答。她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周衍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砖石碎裂，灰尘四溅。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这不可能……”周衍喃喃自语，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慌乱。他的力量可以抵消规则，可以粉碎系统设下的任何牢笼，但刚才那一击，他甚至没看清女人做了什么。
女人依然没有说话。她走到林恪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林恪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柔和，和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林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感受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曾经感受过的一种温暖。
“你是谁？”林恪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帮我？”
女人犹豫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她轻声说：“我叫苏晚。是你的……女儿。”
整个工厂瞬间安静了。
“什么？”林恪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胸口还在疼，他几乎要跳起来，“这不可能！我没有女儿！”
苏晚的眼神变得复杂。那种复杂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思念、痛苦、无奈，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她说，声音很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他。”她看向周衍，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周衍听到这句话，反而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女儿？哈哈！”他指着林恪，笑得前仰后合，“林恪，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藏得够深啊！”
苏晚懒得理他。她站起来，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那光芒很柔和，却让人不敢直视。周衍的笑容凝固了，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和他截然不同，却刚好能克制他。
“五年前你没有杀死他，”苏晚看着周衍，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今天我来帮你解决。”
“你要小心，”林恪提醒道，声音还是很虚弱，“他的力量很诡异，能抵消规则的力量。我的力量对他基本无效。”
“我知道，”苏晚向前迈了一步，白光在她周围流转，“但我的力量，刚好能克制他。”
周衍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能感觉到苏晚体内的力量——那种纯粹、干净、不带任何杂质的力量，正是他最头痛的类型。他的破坏光环可以瓦解一切规则，但对这种纯粹的能量却无从下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衍问，声音低沉。他开始后退，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刀——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苏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周衍。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工厂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杂乱、急促，像是有人在奔跑。许澄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恪！你怎么样？我带人来了！”
周衍脸色变了。如果许澄澄带人赶过来，加上这个神秘的女人，形势对他会很不利。他当机立断，纵身跃起，直接撞破工厂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没有追。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周衍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许澄澄冲进工厂，身后跟着唐小满和其他几个觉醒者。他们看到林恪倒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而一个陌生的白裙女人站在他身边，都愣住了。
“林恪！”许澄澄跑到林恪身边，扶起他的头，眼眶红了，“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我没事，”林恪勉强笑了笑，“死不了。”
他看向苏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个女人说她是自己的女儿——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儿？
“你……”林恪开口，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苏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转身向外走去，背对着众人说：“此地不宜久留。周衍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
“你到底是谁？”唐小满忍不住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让他很不舒服，但她确实救了林恪，这让他有些矛盾。
苏晚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澄澄和唐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先离开这里再说，”林恪说，在许澄澄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胸口还在疼，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那个叫苏晚的女人，在帮他疗伤的时候，似乎也做了什么。
一行人离开了废弃工厂。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个被命运拉扯的灵魂，不知道明天会走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