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
“先回去再说。”林恪拍了拍许澄澄的手背,“沈漫黎和陈宇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一行人沉默着离开了咖啡馆。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临时据点,沈漫黎已经在等了。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资料,眉头皱得很紧。
“三天,”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时间,“你们真打算应战?”
“不是打算,是必须。”林恪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凝重,“他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任何站在我这边的人。”
沈漫黎把资料推到他面前。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周衍这五年的行动轨迹——七次系统节点被毁,七个觉醒者组织被瓦解。
“他的力量来源是破坏,”沈漫黎分析道,“这五年他一直在研究系统的残片,获得了能够抵消规则的能力。正面冲突,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就智取。”陈宇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支笔,“他不是要摧毁系统吗?我们就让他自己摧毁自己。”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反复推演各种方案,画了无数张草图,推翻了又重来。许澄澄坐在角落里,一开始还能保持安静,后来就开始不停给林恪加水、递纸巾。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又从墨黑变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来的时候,林恪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想到一个办法,”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需要有人愿意冒险。”
“什么办法?”沈漫黎立刻问。
林恪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许澄澄,后者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来做诱饵,”他缓缓开口,“把他引进陷阱。”
许澄澄猛地惊醒:“你说什么?!”
“他的目标是取代我,成为觉醒者的领袖,”林恪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那就给他这个机会。我约他在废弃工厂见面,你们提前在那里设好埋伏。只要他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万一失败了呢?”许澄澄的声音在发抖,“万一他有防备呢?”
“没有万一,”林恪打断她,“如果不去试,所有人都会死。他不会放过任何反对他的人,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所有站在我这边的人。”
许澄澄沉默了。她知道林恪说的是事实,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去送死,她做不到。
“相信我,”林恪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去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别说了……”许澄澄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据点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所有人在做准备——检查武器、熟悉地形、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林恪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澄澄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明明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傍晚时分,林恪独自离开了据点。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只是说想一个人走走。沿着废弃工厂外围的围墙,他慢慢向前走着,脚步很轻。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曾经是系统的控制中心之一,也是他当年第一次觉醒的地方。
天边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风声呼啸,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工厂门口。
周衍来了。
林恪深吸一口气,左眼的金色纹路彻底亮了起来,像是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抬起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五年不见,周衍变得更壮了,也更冷了。
“来了?”林恪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衍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七八个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
“看来你真的不怕死,”周衍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林恪只有不到三米,“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林恪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像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复仇一样。”
提到“复仇”两个字,周衍的表情明显变了。那是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喷涌而出。
“别跟我提这两个字,”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懂。”
“我懂,”林恪说,“因为我也恨过。”
周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残忍,像在可怜什么,又像在嘲讽什么。
“可惜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你了,”他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你变得软弱了,竟然开始相信什么狗屁'第三条路'。”
“不是我变得软弱了,”林恪握紧拳头,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是我终于明白了,光靠恨解决不了问题。”
“少废话,”周衍后退一步,做了个手势。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包围圈进一步缩小,“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空气凝固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恪深吸一口气,左眼的金色纹路彻底亮了起来,像是燃烧的火焰。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让我们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