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婚礼请柬·上
十月十五日，早上八点四十分。陈默冲进档案室。
王芳站在墙边。黑白照没了。墙上贴着一张白纸。A4大小。上面一行字，打印体，工工整整：“第三值日生已登记。”
他走过去看。白纸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手写的，蓝色圆珠笔：“登记不代表激活。第三值日生需要一场仪式才能出来。仪式地点：城北礼堂。时间：十月十六日中午十二点。”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第三值日生登记完成。激活需仪式。地点：城北礼堂。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仪式类型未知。”
王芳在旁边开口了：“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信封，递给他：“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我开门看，走廊里没人。”
陈默接过信封。红色，烫金边。正面印着两个烫金字：“请柬。”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和信封一样红。卡片上写着手写体：
“陈默先生：谨定于十月十六日中午十二时，在城北礼堂举行婚礼。新娘：未定。请您准时出席。”
他盯着“新娘：未定”三个字。婚礼请柬。他自己的婚礼请柬。新娘的名字没定。
“背面还有字。”王芳说。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字，笔迹比正面更小，更密：“新娘将从照片空位中选出。您出席婚礼即视为同意。不出席则第三值日生自动激活。请务必准时。”
他攥着卡片，盯着“新娘将从照片空位中选出”那行字。照片空位。他给空位取的名字是“无人”。“无人”被登记了。现在规则要从“无人”里面选一个当新娘。
“怎么办？”王芳问。
他掏出录音笔，按录音键：“十月十五日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收到婚礼请柬。新娘未定。规则：新娘从照片空位中选出。出席婚礼等于同意。不出席则第三值日生激活。两难选择。需要确认照片当前状态和空位数量。”
松开按键，按下播放。预演画面展开。他看见自己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拿着请柬，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请柬放进抽屉里，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对方声音听不清，他对着手机说了三个字：“我出席。”画面结束。
他睁开眼。“预演里我选了出席。然后画面就断了。预演不完整。它只显示到我说‘我出席’那三个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因为后面还没发生，预演不了。”王芳说。
“对。预演只能推演到行动决定点。决定之后的事推不出来。说明婚礼现场有什么东西是预演无法观测的。”
他把请柬和卡片一起收进口袋，然后掏出手机打给林小雨。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小雨。照片现在多少人？空位多少个？”
“照片我收着没看。你等一下，我翻背面看。”她停顿了一会儿，“背面‘无人’那张纸还在。但纸上多了一行字。新增的。笔迹不认识。写着‘空位已满，新娘待选。名单：周小满、林小雨、王芳。’”
他攥紧手机。“名单上有你。有王芳。有周小满。”
“对。周小满在照片里。我和王芳在现实里。新娘要从这三个人里选。”
“把照片翻正面看一眼。数清空位。看完马上翻回去。”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过去。陈默在电话里听见她数数的声音，数到一半停了。
“多少？”他问。
“照片里现在四十二个人。前排十二，中排十三，后排十七。空位还有三个。三个空位都集中在第一排正中间。像给新娘留的。”
“新娘位。”他说。
“对。三个空位。三个候选。规则要从候选里选一个进第一排。”
他闭了一下眼。周小满在照片里，五岁。林小雨十七岁，在外面。王芳三十多岁，也在外面。规则要选一个。选了谁，谁就变成新娘。婚礼之后会怎样，没人知道。
“你把照片收好，别让任何人看。我马上去找周师傅问婚礼的事。他活过了第一批值日生，可能知道规则。”
挂了电话，他对王芳说：“你先待在这里，别出去。电话不响了，但第三值日生登记了。需要仪式才能激活。仪式明天中午。我先把仪式搞清楚。”
王芳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守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王芳叫住他。
“陈默。”
“嗯？”
“你那张请柬……新娘名单里有我。如果我被选上了怎么办？”
“你不会被选上。”
“你怎么确定？”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选新娘的规则是‘从照片空位中选’。周小满已经在照片里，她是空位的宿主。她最有可能被选中。我需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把周小满从照片里弄出来。她出来了，空位就空了。空位空了，新娘就选不成。”
王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你救周小满，就等于救所有人。”
“对。”
他走出档案室，跑上楼梯，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说了老周面馆的地址。车开了五分钟，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今天去面馆的人挺多啊。”
“挺多？”
“刚才我拉了一个。也去老周面馆。穿灰外套，戴黑框眼镜。跟你长得挺像。”
陈默攥紧安全带。“什么时候？”
“就刚才。五分钟前吧。在档案楼门口拉上的。他上车的时候还冲我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他打开外卖平台，订单页面。历史订单多了一条。下单时间：八点四十七分。取餐地址：老周面馆。送餐地址：城北礼堂。备注：“婚礼菜单：三十八份。新娘套餐：一份。特殊要求：新郎必须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