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火球在城外十里处炸开。
近藤的指挥机砸进泥土里，机身已经烧成了一块废铁。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树木，泥土混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半截燃烧的机翼打着旋儿，砸在雨花台外围的防御工事上。
火光冲天。
干枯的木拒马和沙袋被点着了，火顺着风向往城里爬。
天空一下空了。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响声。
木头烧着，噼啪响。
十分钟。
从第一架被打爆，到最后一架化成火球，一共十分钟。
不可一世的日军华中方面军航空大队，连一架都没能飞回去。
全军覆没。
南京城里静得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断了胳膊的国军老兵，靠在半塌的砖墙上。
他张着嘴，眼睛盯着天空。
手里的半截烟烧到了手指，烫出水泡，他毫无察觉。
一个满脸黑灰的女人捂着怀里孩子的嘴。
眼泪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她不敢出声。
她怕这真是场梦。
街道上，十字路口，废墟顶端，二十九台追猎者停在那里。
背上的粒子碎裂炮还冒着白烟，电子眼扫着四周。
那就是死神。
地下指挥所。
叶辰闭上眼睛。
幽能矩阵的光从他眼里退下去。
一滴鼻血掉在战术台上。
顾清寒立刻递过一块白毛巾。
她的手在抖。
这十分钟的共鸣，让顾清寒摸到了叶辰扛着的东西。
二十九台追猎者，连续闪烁，弹道还要预判。
这谁算得过来。
“结束了？”顾清寒声音发涩。
“刚开始。”
叶辰接过毛巾，擦掉下巴上的血。
他转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点全没了，换上一片闪动的资源标记。
“沈曼。”叶辰开口。
“在！”
沈曼回过神，站得笔直。
“带人去灭火。”叶辰指了指屏幕上起火的外围工事，“别让火烧坏了我的矿。”
“是！”
沈曼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着叶辰。
她看着叶辰，眼里又是狂热又是怕。
“叶长官，我们赢了。”
叶辰没说话，抬手按下按钮。
嗡！
地下通道的铁门开了。
上百台探机涌出通道，蓝着往上冲，扑向那些烧着的残骸。
探机的蓝光，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也照亮了那些呆滞的面孔。
一台探机从老兵头顶掠过去，他把烟头一扔，哭出声来。
“全打下来了！”
这声嘶哑的哭喊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南京城炸了。
欢呼声一层层卷上去。
“小鬼子死绝了！”
“老天爷开眼啊！”
难民跪了一地，朝着追猎者的方向磕头。
国军残兵们把帽子扔向天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哭又笑。
有人冲上去，拿石头拿木棍，砸那些烧成焦炭的日军飞行员尸体。
憋了太久的压抑、恐惧、绝望，今天全撒出来了。
沈曼带着几百个青壮年冲上街道。
“都让开！别挡路！”
“拿沙土！拿水！把火扑灭！”
“谁敢抢地上的铁皮，老娘毙了他！”
沈曼手里拎着一把勃朗宁。
人群散开，都上手灭火。
探机群扑到坠机现场。
嗤！
一道一道蓝色分解光束射出去。
九七式的残骸在蓝光里一块块塌下去。
扭曲的装甲板，烧焦的发动机，还有里面那几具日军的尸体，全在蓝光里化开。
化成晶体矿和高能瓦斯，顺着幽能网络灌进地下的枢纽。
资源数字开始在屏幕上跳。
一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叶辰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三十多架重型轰炸机。
这笔横财够吓人。
折跃追猎者花掉的那些补回来了，还多出一大截。
“清寒。”
“在。”
“通知全军，准备接客。”
叶辰双手撑在战术台上。
“空军死绝了，陆军该急了。”
城外十里。
日军华中方面军前线指挥部。
整个指挥部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参谋和军官站在原地，眼珠都不动。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
镜片里是近藤那架指挥机烧黑的残骸，烟往上冒，火苗还在跳。
咔嚓。
黄铜握把被捏变了形。
镜片碎了。
锋利的玻璃碴扎进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军靴上。
他没有松手，盯着南京城那个方向，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