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俯冲！逃离这片空域！”
近藤的嘶吼声在无线电里劈了叉。
高空里，剩下的日军轰炸机全乱了。
九七式本来就不是为俯冲设计的。
庞大笨重的机身往下坠，金属扭曲的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麻。
操纵杆被推到底，机头扎向地面。
狂风撕扯着机翼，铆钉一颗颗崩飞。
“拉不住了！速度太快了！”
“左翼起火！救命！”
“别撞我！滚开！”
通讯频道里全是哭喊与咒骂。
编队散了，再也看不出阵型。
几架躲闪不及，机翼在半空撞在一起。
轰！
火球炸开。
残骸带着烈焰砸向地面。
近藤抓着安全带，手上的筋都鼓着。
下面的南京废墟越冲越大。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他几乎能看清地面上烧焦的砖瓦和残破的街道。
“贴地飞！贴着建筑飞！”近藤大吼。
副驾驶满脸是泪，两只手扳着操纵杆，杆抖得厉害。
庞大的机身擦着一座半塌的钟楼掠过，带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近藤大口喘气。
他回头往高空看了一眼。
那些蓝色机甲还站在高塔和楼顶上。
“打不着了。”近藤笑了一声，笑得不像人。
“我们低于它们的射界了！它们被建筑挡住了！”
只要贴地飞出南京城，就能活。
地下指挥所。
战术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点正往下窜。
它们散开了，借着南京城的地形和废墟，卡追猎者的射击死角。
“它们在降低高度。”
沈曼盯着屏幕，说得很快。
“高塔上的追猎者失去锁定目标了，建筑遮挡太多。”
顾清寒转过来看他。
叶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鼻腔里的血流到下巴，滴在战术台上。
他眼睛都没眨。
“想逃？”
叶辰扯了下嘴角。
“问过我了吗。”
意念切进幽能矩阵。
南京城里，二十九座高塔、钟楼和废墟制高点上，追猎者全动了。
它们不找楼梯，也不攀爬，直接往前迈出一步。
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狂风里，暗黑色的机体往地上砸。
就快要砸中地面的时候，叶辰眼底的蓝光涨到了最大。
“闪烁。”
嗡！
二十九团蓝色电弧在半空中一起亮开。
空间一扭，坠落的机甲全没了。
再看的时候，街道中央、十字路口、废墟空地上，蓝光已经重新亮起来。
砰！砰！砰！
二十九台追猎者落了地。
沉重的四足踩碎青石板，把下水道井盖都踩塌了，碎石溅了一地。
没一点停顿，背上的粒子碎裂炮已经抬了起来。
顾清寒咬着嘴唇，双手按在叶辰肩上，把幽能共鸣开到最大，替他分掉那点计算量。
风速，湿度，敌机的俯冲角度，逃逸加速度。
这些数在叶辰的精神网里，拉成一条条抛物线。
“开火。”
炮口没对着任何一架飞机。
二十九台全指着半空里的空白。
嗡！
第二轮集火。
二十九道蓝色光束撕裂夜幕。
一架日军轰炸机正贴着街道狂飙。
飞行员看见前面的蓝光亮起来，瞳孔一缩。
“躲开！”
他拼命拉操纵杆。
俯冲的惯性太大，拉不动。
没人打他。
是他自己一头撞进了那道预判好的粒子光束里。
嗤！
机头化了。
跟着是驾驶舱、机身、尾翼。
整架飞机在半空中烧成一团火球。
碎块带着火往下掉。
一架接一架，都在逃亡的路上撞上了光束。
七号机试图拉升，被光束从腹部剖开。
九号机想左转，一头撞上光束，右翼化了。
爆炸声连成一片。
南京城的夜被烧成了红的。
近藤的领航机还在飞。
他是最后一个。
“不。”
近藤看着周围的僚机一架架变成火球。
前方就是城墙。
越过去，就是城外。
“拉升！越过去！”
副驾驶吼着拉起机头。
机腹擦过城墙垛口的那一下。
两道蓝光从下面的废墟里交叉射出来，正好切掉左右双翼。
轰！
指挥机一下失去平衡。
它冒着黑烟，打着旋越过城墙，往城外十里的日军前线阵地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