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叙满心爱慕、数年付出,一朝落空,颜面尽失,妒火焚心!
他日夜记恨顾长根,认定是顾长根抢走自己心爱之人!
日日伺机报复,想要除之后快!
五日之前,山路偶遇顾长根蜂蛰受伤!
天赐良机!
他瞬间萌生歹念!
明知泡酒膏药遇蜂毒致命,刻意隐瞒凶险,故意送上膏药,借蜂毒杀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夜里他还派自己的贴身学徒,悄悄潜伏顾家门外蹲守。
紧盯灵堂动静,只等尸身下葬,死无对证,从此逍遥法外!
所有阴谋,全盘托出!
大堂之上,人人哗然!
谁能想到,一个温文和善的行医郎中,竟会因风月私情,布下如此阴毒无痕的杀人诡计!
裘砚之拍下定案令牌,沉声宣判。
“方叙因私妒生杀心,借药毒杀人,诡计阴狠,草菅人命,罪无可赦!暂且收监,等候秋后问斩!”
柳婉跪在堂下,听闻真相,哭得泪如雨下,连连叩首谢恩。
压在心底的冤屈,终于得雪!
全城百姓听闻此案,无不拍手称快,夸赞裘县令断案如神,慧眼查奸!
裘砚之看着结案卷宗,心里也微微生出几分自得。
一桩无痕诡杀案,被自己层层拆解,完美破局。
可谁也想不到。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真相大白的时刻。
真正的惊天漏洞,悄然浮现!
也正是这个漏洞,彻底推翻所有定论,掀开第三层终极反转!
数日之后,案情了结,人心安定。
这天午后,天气晴好,微风和煦。
裘砚之带着仵作,出城巡查乡野民情。
归途正好经过顾长根当日被蜂蛰的那条西山官道。
官道绵延数里,笔直平坦。
路的两侧,无树无丛,无草无林,是一大片光秃秃的砂砾荒滩。
满地碎石黄沙,视野开阔,干干净净。
裘砚之缓步走在官道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旷野。
走着走着,他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那一丝久久萦绕的违和感,瞬间轰然炸开!
所有不对劲的地方,瞬间串联在一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仵作,语气凝重无比。
“你好好看看!这条路上,哪里能藏黄蜂?”
仵作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满目砂砾,空空荡荡。
没有树木枝叶,没有芦苇草丛,没有土洞石穴,没有任何可以筑巢栖蜂的地方!
野黄蜂生性喜阴,只在树丛、岩缝、芦苇丛、树洞筑巢。
这片光秃秃的荒滩,寸草不生!
根本不可能有黄蜂出没!更不可能突然蛰伤路人!
仵作瞬间脸色煞白,浑身一僵,彻底呆住!
是啊!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默认,顾长根是路上偶遇野蜂,意外被蛰。
可这条路!
压根没有蜂!
那蛰死顾长根的黄蜂,到底从何而来?!
裘砚之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心底寒意四起。
“方叙是杀人凶手不假。”
“但他,不是始作俑者!”
“蜂毒不是天降意外!是有人刻意人为!”
“是有人提前备好毒蜂,专门在此地伏击顾长根!先放蜂蛰人,再借方叙之手,完成后续毒杀!”
“此案根本不是单一情杀!是双层嵌套的连环凶案!”
一句话,直接推翻所有既定真相!
原本看似完整结案的案子,瞬间再次笼罩上层层迷雾!
比郎中杀人更恐怖的幕后真凶,藏在最深的暗处!
仵作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老爷!那……那现在怎么办?方叙已经认罪,难道还有第二个凶手?”
“不止第二个。”
裘砚之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沉重。
“方叙只是别人手里的刀!真正布局之人,藏得更深,心思更狠!”
“若不揪出此人,此案永远不算真正告破!”
当下,二人不再赶路,立刻沿着整条砂砾荒滩,细细搜寻蛛丝马迹。
一寸寸查,一寸寸找。
半个时辰后,仵作在路边一处半人深的砂石土坑底部,骤然失声惊呼。
“老爷!这里有蜂巢!”
裘砚之快步上前,俯身细看。
土坑底部,静静躺着一个废弃干枯的黄蜂巢穴。
蜂巢外壳干枯发脆,里头空空荡荡,早已无蜂居住。
可最关键的疑点,赫然摆在眼前!
土坑边缘的沙砾之上,有明显人为踩踏、刻意扒平、刻意遮掩的痕迹!
而且蜂巢外壁,牢牢粘着几片干枯发黑的芦苇叶子!
砂砾荒滩,无芦苇无根须!
这片蜂巢,绝不可能是此地原生!
是有人从别处芦苇荡,特意移栽过来!
裘砚之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沙砾痕迹,瞬间还原全程真相。
“有人提前从芦苇深泽处,摘取完整活蜂巢。”
“提前埋伏在这个必经土坑之中,刻意隐匿身形。”
“待顾长根路过,瞬间掀开遮挡,放出毒蜂,精准蛰伤他的脖颈!”
“随后迅速收走蜂巢,抹去痕迹,悄然撤离!”
“他算准了顾长根归途必定偶遇行医的方叙!算准了方叙的妒火杀心!”
“一步放蜂,一步借刀!借方叙的手,彻底毒死顾长根!”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无痕无迹!”
这番推演,环环相扣,完美契合所有疑点!
心思之缜密,布局之长远,算计之精准,远超普通凶犯!
仵作听得浑身冷汗,心惊胆战:“太可怕了……此人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裘砚之当即下令:“立刻提审方叙!细细盘问!五日之前,顾长根见他之时,神态、言语、状态,有无异常!速速带回县衙!”
衙役快马加鞭,再次提审牢中的方叙。
面对盘问,方叙满脸茫然,连连摇头。
“小人句句属实!我只是偶遇顾长根!我万万不知,他被蜂蛰,竟是有人刻意伏击!我从头到尾,只是顺水推舟,借机杀人!幕后之事,我一概不知!”
方叙所言句句真切,神色坦荡,并无撒谎痕迹。
由此可证,他确实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布局者,另有其人!
线索再次中断。
蜂巢来自芦苇荡,可全县芦苇荡无数,无从查起。
人为放蜂之人,来去无痕,没有目击,没有证据。
案情再次陷入僵局。
裘砚之冷静梳理所有线索,从头复盘。
幕后之人,必定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与顾长根有深仇大恨,不惜布下连环杀局,夺其性命。
第二,熟知西山官道地形,知晓此处无蜂,适合布局。
第三,熟知顾长根的行程轨迹,知晓他那日会走这条路,会偶遇方叙。
精准到极致的算计,绝非泛泛之仇。
裘砚之再次传唤民妇柳婉,细细盘问顾长根生平恩怨。
“你夫君一生,与人可有深结死怨?可有旁人不知的旧仇宿怨?哪怕陈年琐事,一一说来!”
柳婉冥思苦想许久,缓缓摇头。
“我夫君为人仗义豪爽,平日里与人交好,极少与人结怨。邻里乡亲,从未有过死仇。”
“若真要说早年有过争执……唯独东庄的施怀金。”
“但二人早已和解,还成了酒友,时常互相串门吃喝,绝对不可能害我夫君!”
裘砚之眼神一凝:“细细说来,二人恩怨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