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的喜怒哀乐会不自觉地在脸上带出来,高兴就不自觉地微笑,难过就皱眉,问大罗,说我是返璞归真,心无挂碍。
冷羽见我好几次独自偷笑,他形容为一脸浪笑,究其原因,他就一句话:“年纪大了!”
“方向已经定了,再查不出来,就有点损你程序员的名头了。”我先贫两句再说。等凑近手机,才发现他确实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
“你看,”他用手指着,“如果这是沿海的地形,那大海的位置应该在右下方,对吧?你再看这些薄片,都在左上,如果方向没问题,那就见鬼了,大海的方位怎么会在西北方向?”
我也懵了,翻来覆去看两遍,那些薄片上代表波涛的小褶皱明白无误地居于这个组合图片的左上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问题如果解释不好,那可真是正月十五吃汤圆,整个一白丸。大罗又把八个卦象重新核对一遍,位置确定没有问题,也一时寻思不来是什么缘故,沉吟不语。
“完犊子,”冷羽挠挠头,嘟囔道,“咱国内西北方向哪有海,难道这些上古大神把宝贝藏在了澳大利亚,或者是马来西亚这些四面环海的国家?”这话听着俏皮,其实不无道理,谁能保证那些大神眼里不是一张世界地图呢?不管是宝藏也好,阵法也好,如果他们真的把位置设在了海外,那我还是回去上班算了。
“别乱想了,”一直没说话的七姑开口笑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怎么这会儿钻进了死胡同,大神用八卦做方位,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和冷羽同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这些古画里的小薄片真的代表了一个上古的秘密,那些大神们也不傻,他们没道理把线索和真相分隔太远,这是其一。
其二,既然以先天八卦作为方向标识,而不是拉丁字母,也不是埃及象形文字,那就无需担心其他,这个所谓的阵法和宝藏就一定在我们热爱的这片土地上。
我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地形图,代表河流的曲线有两条,一者在上,一者在左下,像两条手臂拱卫着图中心的圆孔,显而易见,这个圆孔就是秘密所在地。
整个地形看着似曾相识,细想又没有抓手,这种脑子里影影绰绰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就像幽灵一样,时不时骚扰一下,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觉实在是种折磨。
几千年前的地形图,真的只是地形而已,没有路,没有任何标记。就像现在的卫星图片,撤去所有标识标注,即使在自己生活的城市,也很难分辨哪里是哪里?我这种熟悉的感觉,一定是错觉。
“什么样的情况下,大海会出现在西北方呢?”我小声嘀咕着,没指望谁能解答这个问题,冷羽却接道:“除非···”大家都看向他,以为这个本地土著找到了答案,“除非在迷失方向的情况下。”
“去你的!”我哭笑不得,“这可不是脑筋急转弯,迷失方向,我迷失方向还等于六呢,你可真能扯!”
说起地形变迁,我认为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大罗和七姑,大罗整天修道打坐,脑力劳动多一些,七姑就不一样了,修道前不得到处溜达着捉鸡捉兔吗,地形的变迁她应该最熟悉才对。
七姑见我看她,说道:“不要问我,我们女孩子天生对方向不太敏感,我也就调息打坐淬炼元神的时候才看一眼方位。不过,你们说海水出现在西北,这事我倒是听说过,族里的长老当故事讲,不知道多少际以前,天公发威,暴雨连月不休,大地一片汪洋。”
“这事我也听说过,”冷羽接道,“史前大洪水嘛,西方人说是上帝发怒降下洪水,诺亚建造方舟避难,我们的传说里倒没说上帝的事,就是黄河流域洪水泛滥成灾,大禹奉命治水,把一个测量水深的定子留在了东海,后来成了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
“打住吧你。”我就知道冷羽开口,话题准能跑到茄子地里,说道,“西游记播了这么多遍,我承认你是一次没落下。不过史前大洪水这事很蹊跷,中西方有同样的传说,只是处理方式有区别,西方是躲,咱们是治,三过家门而不入,人定胜天。”
“没有那么久远,”七姑说道,“就是一两际之前的事,狂风暴雨,海水倒灌。”
“知道是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没问过。”七姑突然有点伤感,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在闪,“那时候的我还是一只沉迷于草木间捉迷藏的小兽,对天地异象没有兴趣。”
一千年左右的事,官方肯定有文字记载。但是,传说的故事一般都有夸张的成分,他们说这么热闹,又是狂风,又是滔天海水,很有可能就是某次普通的台风过境。这都不重要,我在琢磨七姑说的另一个词:海水倒灌。
不管是台风也好,天地异象也罢,海水倒灌之后,就会形成各种湖泊湾流。海在东南不错,但这是大方向,把海岸线放大之后,甚至能看到各种海湾形成的内海。
这才是问题所在,我们一直纠结于大方向,漏掉了细节部分,这巴掌大的地形图不可能把比例尺放这么大,否则,中间黄豆大的圆洞就有方圆几十上百里,这是藏宝图,是要找东西的,不可能使用宏大叙事。
意识到问题所在,我马上让冷羽把手机上的卫星图放大,重点搜索沿海的海湾。这一找不打紧,东南沿海光有名字的海湾就有小三百个,冷羽傻眼了:“这么多,从哪里开始比对?”
我一咬牙,决定赌一把,既然最初的线索是从青岛发现的,那就还从青岛开始,冷羽问为什么,我说玄而又玄,众妙之门,凡事讲个缘分,不要问为什么。大罗听了咧嘴一笑,又坐凳子上闭目养神去了。冷羽“哦”了一声,靠着供桌开始查手机。
没想到,一个青岛,叫得上名字的海湾如团岛湾、青岛湾、汇泉湾等,竟然不下于九个,这是一道九选一的选择题,只能用排除法一一甄别。大罗已经把蜡烛换了三次,感觉天都快亮了。
我哈欠连天,熬得看人都有重影,随时可能睡过去,但是别人没睡,我也只能坐在床板上强打精神。冷羽还很亢奋,他有这点好,只要是感兴趣的事,能不眠不休一直研究下去。
当年为了一个游戏关卡,他三天不吃不睡终于通关,最后一觉睡了两天,家里人差点打120。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东方泛白,晨曦初露,冷羽有点恍惚地问我:“野鸡也打鸣?”
“可能是兼职!”
一场通宵熬下来,脑回路都有点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