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皇甫云澜?”
“放眼虞国,除了她,还有谁敢叫这个名字!”柳子渃面色一沉,仿佛换了个人。
他身后的玄墨,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它慢慢起身,抻了个懒腰,走到兰若溪身边,跳上了她的肩头,幽绿眼眸冷冷地盯着柳子渃。
“你是她的人?”兰若溪目光冷了下去。
琴晚的眼里也涌出了恨意。秦江的长剑已经出鞘半寸。林鹿的拳头也蓄势待发。
“当然不是!是的话我会跟你们坦白么?”柳子渃苦笑一下,随后咬了咬牙,“你们相信我吧,我真的不是坏人。有些事现在我还不能说,到时候自然会跟你们解释。”
兰若溪冷哼一声,“走。”
几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我说还不行么!”柳子渃真急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我本名张向舟,无意中有了隔空取物的能力。皇甫云澜找到我,让我帮她取狗牙。我知道她目的不良,又斗不过她,便假死,在这熹晖城隐姓埋名。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与她对抗,就在这里苦等。两年了,今天终于等到了你们。你们必须带着我,有我的助力,事半功倍。”
他说完长吐一口气,像是积压了两年的不甘与无奈终于吐了出来。
众人沉默良久。
“明天吧。取货时给你答复。”秦江率先推门走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柳子渃冲过去一把抓住秦江的胳膊:“秦大哥,你要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
“我们回去商量,明天给你答复。”秦江推开他的手。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见柳子渃站在门口,孤零零的,有些凄凉。
回到客栈,琴晚仍心存芥蒂,毕竟那人提了皇甫云澜的名字。但探泽时她亲眼见过沼泽深处黑气翻涌、危机四伏,心知仅凭现有队伍未必能全身而退。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松了口。
最终秦江、林鹿、兰若溪都选择相信柳子渃,玄墨也认为值得下注:如果他所言属实,事半功倍。他们时间不多,值得赌一把。
次日傍晚,几人来到百货店,远远便看见皮筏子和木板已备好。柳子渃正坐在外面喝茶等候,见他们走来,嘴角绽开笑意,疾步迎上。
寒暄几句进了店,靠墙堆着一些用途不明的物品。柳子渃一一介绍起来。
他拿起一件红色坎肩样的衣衫,里头充着气,圆滚滚的,上面缝着两条黑带:“这是救生衣,落水后能浮出水面,方便营救。”
又拿起一个黑色长圆形物件,一头镶着水晶般通透的薄片,内藏透明小圆球,把手的位置有个小机关。他一推动,一束强光射出:“这是防水手电筒,照亮的,防水的哦。”
最后他指向一堆方方正正的小口袋:“这叫压缩饼干,咱们的干粮。这些宝贝虞国可都买不到。”
介绍完,他拍了拍手,“好了,这些物品每人一份,另配防水背包一个。明早咱们轻装上阵。”
“谁说带你了。”琴晚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们只要来提货,就一定会带上我。”柳子渃得意地笑着。
秦江板着脸:“丑话说在前头。此行凶险,你出了任何事,包括死了,都跟我们没关系,是你自找的。”
“放心吧,遗书都给我爹写好了,死了跟谁都没关系。”
柳子渃从桌上拿起昨天兰若溪押下的银票递还给她:“说好的,一切由我提供,押金返还。”说完又把买卖合同揉成一团扔了。
他就这样死皮赖脸地加入了秦江他们的队伍。
当晚众人聚在一起研究详细的行动方案,天亮前终于敲定。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几人便来到百货店,打算趁城里百姓未起时悄悄出发。柳子渃已在皮筏子下面装了木架和轮子,所有物资堆在筏子上,用绳子拽着就能走。
临近中午,幽灵鬼沼到了。
这里的天依旧灰蒙蒙的,水面浓雾不散,和前几日勘察时一模一样。
柳子渃指向南方:“你们看,再往南就是沙漠了。熹晖城是虞国边境最南边的城了。”
众人放眼望去,果然皆是荒芜。
琴晚闭目凝神,静静感应附近灵气。半晌,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就是这儿。狗牙就在对面的火山方向。”
“你们看,那是什么?”兰若溪忽然指着雾蒙蒙的水面。
雾气中,隐约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漂浮不动,像被钉在那里。距离尚远,只能辨出一小块模糊的红色。
众人心里一紧,不再出声,迅速背起各自的装备。
秦江和林鹿找了处芦苇较稀疏的地方,扒开一人高的芦苇,放下皮筏子。几人依次上筏:秦江最前,琴晚肩上趴灵雀紧随其后,兰若溪抱着玄墨跟在后面,林鹿和柳子渃最后上去,用木桨将筏子推进水里。
皮筏缓缓划入浓雾,将雾霭割开一道口子。划过去后,浓雾又迅速合拢。
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水中状况,只听见水底不时鼓起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带着腐臭的泥腥味。
水位时深时浅,筏子偶尔搁浅。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块红色越来越近,终于到了跟前。他们这才看清——那红色,竟是他们身上所穿的救生衣!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看向彼此——还好,救生衣都穿在身上。那这件救生衣能是谁的?
柳子渃脸色极难看,盯着那件救生衣,紧皱眉头,咬着下唇,极力思考着什么。
“是皇甫云澜的人。”他终于打破了沉默。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松了口气,“还好想明白了,不然吓死我了。”
众人都静静看着他,等下文。
“皇甫云澜找过我,问过沼泽装备的事,我跟她提过几样必备的物品,其中就有救生衣。但那时我这里还没有这东西,她肯定不是从我这儿拿的。”柳子渃摸了摸下巴。
兰若溪转头问他:“还有哪里能买到这种救生衣?”
“虞国肯定没有。准确说,你们这个时代就没有。至于皇甫云澜从哪弄来的,不好说,她那么神通广大,能找到我,就能找到其他能人异士。”
“那你是从哪弄来的?”琴晚认真起来。
“我?当然是用隔空取物弄来的。”柳子渃得意地眨眨眼。
“你说的隔空取物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江来了兴致。
“说来话长,上岸再细说。当务之急,先把那件救生衣捞起来,看看底下到底压着什么。”柳子渃指着救生衣,朝秦江一个劲眨眼。
秦江瞪了瞪眼,似乎想说什么,手却不自觉地伸向那件救生衣。
“等等!”林鹿一把拽住他马上要碰到水面的手,拿起木桨往上挑了挑救生衣——纹丝不动。他又用木桨往救生衣下面捅了捅,触感硬实,明显不是淤泥。
柳子渃嘟囔一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死人。”
秦江愣了一下,随后和林鹿一人一根木桨探入水中,拖住那东西使劲往上挑,结果却越挑陷得越深。两人只能放弃,改为轻轻扇动木桨,破开水面浓雾。
逐渐露出的水下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黝黑的淤泥中,赫然是一具成人骨架。它脸朝下趴在水底,血肉全无,只剩下森森白骨。若不是这件红色救生衣在水面浮着,他们很难发现这水下的惨状。
更诡异的是,那具骨架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匕首,指着前方火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