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林鹿、兰若溪、琴晚、玄墨几人,回忘忧谷找到罗星,将鹿角交由他封印保管。罗星潜心研究,决意彻底剥离鹿角妖性,化戾气为祥和,寻救世安民之法,令上古神物造福苍生。
按照仙人留下的线索,第三关是一个写着猩红「三」的红色锦囊,里面红色纸笺上写着:
恭喜通关第二劫。
第三劫:祸斗的狗牙
难度:四星
方位:南境极阳之地
这一劫的难关是寻找火患的源头——祸斗的遗留妖物。上古灾兽祸斗是一只浑身散发着红色火焰的恶犬,它遗留在人间的妖物是一枚脱落的犬齿。
琴晚为此卜了一卦,显示这个极阳之地位于虞国正南方,是一处火气极盛、干旱缺水的小山丘——那就叫它火焰山吧。但卦象还显示,此处被水草丰茂的沼泽所包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几日后,从忘忧谷中走出来四人一玄猫。琴晚的肩上多了一只彩羽小鸟,这是罗星特意为他们驯化的灵雀“丹”,这只鸟能口吐人言,也能找到罗星和琴晚,替他们传递信息。
这次的行程跟去寒酥城截然不同。越往南走越热,走了不知多少日夜,也没有打听到火焰山的所在。
“按照地图,前面就剩最后一座城了。再往前走就出虞国了。”秦江手搭凉棚,眯眼望着前方。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虽已换了遮阳斗笠和吸汗葛衣,众人仍被热得大汗淋漓。
前方终于出现了城池,众人满心欢喜,今晚好算有个打尖歇息的地方了。
走到城门外,只见城门虚掩,无人值守。破败的城门上写着三个红色大字:熹晖城。
进了城,景象却与“熹晖”二字毫不相称。满目破败的土房子,有些已荒废多年,濒临坍塌。街面店铺大半空置,门窗破烂。零星路过的百姓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眼神空洞。这是他们走过的所有城池中最颓废的一座,没有之一。
走了好一阵,才找到一家开门营业的简陋客栈。店里到处积着灰尘,但能弄点吃食已算不错。没有菜谱,有啥上啥,上啥吃啥。
上菜时,林鹿问那个身兼店小二、老板、厨师的老人家:“老板,你们这座城怎么这么荒凉?”
老板看上去满面沧桑,六十多岁的样子,实际年纪也许没那么大。
“能不荒凉么。”他叹着气,“这里常年干旱,很少下雨,庄稼颗粒无收。全城唯一的水源还在出城几里外,用点水太难了。但凡年轻点的都走了,就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在这守城。难啊。”
秦江一拍桌子,“老百姓苦成这样,官府衙门就不管?”
“管?怎么管?老天爷不下雨,谁也没招。前几任县太爷倒也求过雨、拜过神,能想的法子都试过了,不管用。眼看着青壮年都走光了,衙门里连年轻捕快都招不到。后来到这当县老爷的也就认命了,反正自己的俸禄一分不少,谁管老百姓死活?这就是个跳板,熬上几年就升迁了。”老板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升迁?”秦江越说越气,“这城不像城,百姓苦成这样,他们凭什么政绩升迁?笑话!”
“年轻人,你们不懂。”老者垂下头,“升迁不一定靠政绩。银子给够了,想升迁还不容易?这世道就这样,老百姓有苦不能言罢了。”
兰若溪走过去坐到老者边上:“老伯,你刚才说的水源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城里无水可用,城外却有水源?”
“这水源说来也怪。熹晖城这些年打了无数口井,滴水不出,庄稼地旱得七裂八瓣。可出了城南走几里地,就有一个泉眼,叫灵溪泉。无论天多热,那泉眼从来不干。泉眼不远处是一片沼泽地,我们都叫它幽灵鬼沼。”
老板说到这里,好像猜到了他们的目的,“那里可去不得。进了沼泽就会被吸进去,连尸首都找不到。晚上还有鬼火,蓝汪汪的,直跟着人跑,多瘆得慌。”
老板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沼泽中间有一座小火山,常年往外窜火苗。老一辈人说,早先那火山烧的才旺呢,都叫它火焰山。”
“火焰山!”
几人相视一眼,这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老人家,这地方还有什么特殊之处?”琴晚坐了过去。
“特殊……听老辈人说,那片沼泽地曾经是传说中沼泽妖怪蜮的领地。说是它把这方圆百里的水源都聚到了沼泽,这才导致城中无水可用。不过这传说太久远,也不知道真假。你们真要去那儿?听我一句劝,到水源地看看就得了,可别往里走,太危险。”
“不去,就是随便问问。”秦江赶紧岔开话题,“老板,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今晚就住这。”
老板一边上楼一边叨咕:“年轻人啊,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待老人家上了楼,几人立刻围坐一起。
秦江压低声音:“看来这水源地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
兰若溪点头:“还没人知道那里有祸斗的狗牙,这是好事,省了很多麻烦。”
琴晚若有所思:“这里这么缺水,夫诸的鹿角能不能帮到他们?”
玄墨抬起幽绿眼眸:“让罗星加快研究鹿角。若能化戾气为祥和,也算是给李公父子一个交代了。”
饭后他们早早回房休息。这一觉,是他们此行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日,晨曦破晓,众人便带上干粮出发。
出城往南走数里,远远地看见一片芦苇,众人不由加快脚步。
走到近前,只见沼泽地杂草丛生,边缘泥泞不堪,有些地方覆着厚厚的苔藓。
水边芦苇长得高且密,水面上飘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雾。
沼泽上方的那片天比别处都要昏暗,平添几分诡谲。
沼泽地中心,伫立着一座小火山,山头不停往外窜着火苗,此地温度比城里又高出几分。
整片沼泽只有一条潺潺溪水流入,这里地势低洼,地下水充足,否则不可能形成这么大一片沼泽。
顺着水流而行,终于看到这方百姓赖以生存的泉眼——灵溪泉。这是一处地下水的泉眼,咕嘟咕嘟地不停冒着清水。泉眼边湿滑的泥地上,印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动物足迹。
众人望着沼泽犯了难。谁都知道沼泽地最难渡过,得好好想个稳妥的办法。
秦江走到沼泽边缘,扒开高高的芦苇丛看了看,随手把剑直插入水面,拔出来看了淤泥上方的水位——水位够深,这就好办一些。
林鹿朝这沼泽地中间望去:这是一片环形沼泽,外围长着密密的一圈芦苇,火山周边则是大片淤泥地,杂草遍布,偶有几棵干枯的歪脖老树间错其中,树上落着几只乌鸦,时不时啼叫几声。
几人沿泽岸又勘察了几里地,始终没找到更平缓安全的入泽路径,便不再逗留,转身折返城中。
回到客栈,集思广益商讨许久。最终采纳了秦江过沼泽的方案,还有林鹿过淤泥地的方案。
次日清晨,众人便出去采买。这里虽是城里,但商铺寥寥无几,买东西属实不便。逛了大半日,总算勉强凑齐了大部分物品,最后还差两样最主要的——过沼泽用的筏子,和过淤泥地的大木板。
这两样东西,他们差不多走遍了全城都没买到。
“这破地方也太穷了,买点东西这么费劲。”秦江一边扫着两边商铺一边抱怨。
琴晚叹气:“要不怎么说这里的人可怜。等找到狗牙,让罗星看看能不能用鹿角帮帮他们。”
林鹿不由想到自己的年少经历,“用鹿角解决干旱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最根本的问题,是当官的不作为。”
“还不都是朝廷无能。”兰若溪低声嘟囔。她想到了老家义城,山高皇帝远,当地官府为所欲为,若没有兰家为百姓撑腰,恐怕也会沦落如此。
“朝廷要是有用,就不会有皇甫云澜这样的叛臣贼子。”琴晚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恨之入骨。
“你们看,前面那家店铺有点意思。”玄墨忽然驻足,竖起的尾巴尖抖了一抖。
这是他们进城以来所见的最好门面。店铺收拾得一尘不染,门上悬着黑漆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百货店。
两侧黑漆木牌刻着金字对联:
上联:你有我有你无我亦有
下联:钱来货往南北带东西
横批:包你满意
“百货店……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秦江来了兴致,率先走进去。
“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