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茶林的方向,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茶叶苦涩的清香。
阿野最后检查了一遍短弓,又摸了摸怀里那串老金给的钱,站起身。
“走吧。”他低声道,“别让人家等。”
两人一前一后,矮着身子,钻进了通往老茶林的那条小路。
看林小屋就在林子深处,远远能看见那间歪歪斜斜的木屋屋顶。阿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砚,深吸一口气。
这一脚踏进去,就是把自己和基地,第一次摆到了官面上来。
他没有犹豫,拨开挡路的茶枝,朝那间小屋,一步步走了过去。
看林小屋歪在林子深处,屋顶的茅草塌了大半边,墙根爬满青苔,门板半掩着,透出一股陈年的潮湿气味。小屋四周地势开阔,站在门口就能望见茶林里唯一那条通向外头的小路,谁来了、几个人、身上带没带家伙,一眼就能看清。
林砚和阿野没有直接走近小屋。他们在茶林边缘蹲了一会儿,借着交错的茶枝遮挡,远远把小屋周围打量了一遍。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门口空无一人,似乎早有人等在里面了。
“走吧。”林砚低声开口,他深吸一口气,先前和阿野在青树下已经说好,今天由他来开口谈判,阿野不多说话,只在一旁观察、把关。
两人先后站起身,拨开茶枝,不紧不慢地朝小屋走去。林砚走在前头,竹箩搁在肩上;阿野跟在后侧半步的位置,短弓斜挎在后背,手垂在身侧,目光沉静,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每一处可以藏人的树丛。
走近小屋的时候,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屋里的人能先看清他们的模样,免得惊着对方。
“金伯。”林砚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推门,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门板从里面被拉开,老金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们,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侧身让出门口:“来了,进来吧。”
林砚抬脚迈过门槛。阿野跟着走进来,进门之后视线飞快扫过屋内。
看林小屋不大,屋里就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跳动着。桌旁坐着两个男人,老金方才在里面候着,算是熟面孔;另外三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旧布衫,没有穿制服,一个眉眼沉稳,一个体格结实,周身的气场却和普通山民截然不同。
李支队坐在靠里的位置,见两个孩子进门,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打量他们。陆峥坐在桌边,指了指对面两张空着的矮凳:“坐吧。你们是从深山来的,赶了一路,先歇口气。”
林砚点了点头,拉过矮凳坐下,竹箩轻轻搁在脚边,石头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阿野挨着他坐下,腰背挺直,话不多,一双眼睛安静地落在陆峥与李支队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戒备。
屋里安静了一瞬。煤油灯的火苗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发黑的墙面上。
“金师傅跟我们说了,你们救下了两名内地女孩,田芸、陈莉。”
陆峥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不带审问的压迫感,
“她们写下的凭证我们已经核验完毕,信息全部属实。她们的家人在羊城苦苦等候许久,得知孩子还活着,总算有了一线希望。”
林砚微微颔首,没有急于接话,等对方说完。
“我们最想弄清楚的,是剩下周彤、张淼两个人质的情况。”
陆峥往前微微倾身,“你们有没有摸清关押她们的据点?里面看守人数、布防、换班规律,知道多少?”
林砚抬眼迎上陆峥的目光,语调平稳,把他们掌握的情报如实道出:“我们的人摸到了一处新建据点,三面环山,外围拉了铁丝网,里面看守至少二三十人,可能更多,人人有枪,有绿皮军,外籍雇佣兵,还有本地武装。单凭我们,硬攻根本扛不住,救不出人。所以我们才托金伯牵线,来找你们谈。”
他顿了顿,清楚地抛出提前和阿野商量好的三个条件,一字一句,条理分明: “我们愿意配合,帮你们辨认进山路线,带路抵近据点外围,帮你们摸清看守换班、出入口的位置。但我们有三个要求。”
“第一,我们急需大量药品。基地里有个老爹重伤,肋骨断裂还有内伤,另外还有上次突袭据点救陈莉,我们折了五个弟兄伤了六个、有被流弹打伤的村民,还有陈莉浑身都是伤。我们只会用山里的草药,撑不了多久。我们要止血药、消炎药、接骨用药、抗生素,还有纱布、绷带、消毒用品。”
“第二,我们需要一名靠谱的医生进山。我们没有正经的大夫,老爹的内伤、陈莉那些难以处理的创面,我们处理不了,再拖下去很容易出事。医生要能到基地里面,留下来照料伤员。”
“第三,补给粮食。基地现在收留了不少村民,还有几个很小的孩子,最小才四岁,只靠打猎采野果,填不饱这么多人的肚子。米面、盐巴、食用油、耐存放的干粮,我们都需要。”
说完三条,林砚特意补了一句:“武器我们不需要。从那帮看守手里缴获的短冲和弹药足够我们自保,不用你们提供。”
陆峥认真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边缘,沉吟片刻才开口回应:“你提的这三点,药品、医生、粮食,我们这边可以尽力协调筹措。但营救行动不是单方面的事,境外这片区域情况特殊,单凭我们内地这边的力量很难独立开展行动。”
“我的想法是,后续我们会对接境外当地的执法力量,联合部署,一起实施解救。”
这话刚落,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阿野猛地抬眼,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绷紧,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松动的坚决:“不行。不能找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阿野身上。
陆峥微微一怔:“你担心什么?联合当地执法力量,营救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阿野往前坐了半寸,目光直直看向陆峥:“在我们那里所谓的当地执法力量,和武装势力和园区都有利益往来。一旦联络他们,消息很容易走漏。”
“那帮掳人的势力在山里眼线遍地,顺着他们的动静追查,很容易找到我们基地的位置。基地里不光有伤员,还有一堆年纪很小的孩子,一旦暴露,所有人都活不成。”
他的语气沉下来,一字一顿:“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出山,只信金伯一个人。除了通过金伯传递消息,其余任何陌生的外人,我们都不敢信。”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陆峥没有立刻反驳,他看向一旁的老金。老金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帮着解释:“阿野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这群孩子在深山里躲了太久,吃过亏,处处提防。基地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处,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李支队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你们担心多方联动之后,消息泄露,连累基地里的孩子和伤员。只是你们也要清楚,那处据点在境外地界,我们内地警方没有办法直接越境开展抓捕营救,这是硬性的规矩。”
“那我们可以只负责带路,把据点外围的布防、进山隐秘小路全部告诉你们。” 林砚接过话头,思路依旧清晰,“但所有消息,只在我们、金伯,还有你们
几个人之间流转。不要牵扯更多陌生的人进来。我们只保证提供情报和向导,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安排。只要不把基地暴露出去就行。”
陆峥盯着两个少年警惕的脸,心里掂量着利弊。他能理解这份固执,一群在夹缝里求生的孩子,见过劫掠和杀戮,对陌生人的戒备已经刻进骨子里。指望他们轻易信任另一股陌生的境外力量,本就不现实。
“好,这个点我们记下。”陆峥缓缓点头,做出让步。
“我们暂时先不启动和境外执法力量的对接方案。先以你们的安全优先,所有情报流转,只控制在小范围之内,由金师傅作为唯一的中转联络人。后续我们再另外想别的办法谋划营救。”
听见这句答复,阿野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一点,但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散去。
林砚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敲定合作的细节:“我们这边,瘦猴会持续盯着据点,每一天换班的时间、新增的守卫、有没有车辆转运人员,都会记下来。有新的动静,第一时间由金伯转告你们。”
“物资这边,我们尽快筹备。” 陆峥应道,“药品、医生、粮食分批准备妥当之后,依旧由金师傅和你们对接,约定安全的交接地点,我们不会贸然闯入你们的基地。医生过去,只负责救治伤员,这点我们可以承诺。”
林砚点头,算是应下了。
老金站在边上,看着两个少年和专案组的人把条件一点点谈妥,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大半。他低声插了一句:“物资交接的地点我来挑,选在山林边缘一处隐蔽的溪谷,远离大路,不容易被盯上。”
“可以。”阿野开口。
“交接的时候,我们只安排少量人过来接货,也不会带很多人露面。”
林砚侧头看了一眼阿野,两人无声交换一个眼神,确认所有要紧的条件都已经说清楚:物资三样、医生进山、不联系境外人员、金伯是唯一联络渠道,基地位置绝不外泄。
“我们不能在镇上逗留太久,明天晚上我们就回。”
林砚站起身,背起脚边的竹箩,筐里的石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明天还是那个时间我会去店里。”
陆峥和李支队也跟着起身。陆峥叮嘱:“好,我们回去立即着手安排。”
“嗯。”阿野简短应了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先后转身踏出小屋的木门。暮色已经漫进整片茶林,交错的茶枝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他们一前一后,矮着身子,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慢融进幽深的林子里面。脚步声很快被风吹动茶叶的沙沙声吞没。
陆峥走到小屋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
李支队走到他身侧,低声开口:“这两个孩子警惕性太高,不肯松口同意联动境外力量,营救的难度一下子大了不少。”
“换作是我们,处在他们的处境,也会一样。”
陆峥轻轻叹气,“他们手里攥着基地几十个孩子和村民的性命,赌不起。我们先按谈好的来,先把物资送过去稳住他们,拿到完整的据点情报,再慢慢斟酌别的路子。”
老金走到门边,望着茶林深处:“他们只信我一个,这份信任有点重了。”
晚风穿过茶林,裹挟着清苦的茶香涌进小屋,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斑驳的木墙上晃出细碎跳动的光影。
一场小心翼翼、互相试探又彼此托付的合作,就在这间废弃的看林小屋里,定下了口头的约定。
老金没有跟着他们回支队大院,在镇子外围的岔路口就和陆峥、李支队分开,独自折回金凤玉石店。他还要守在这条联络线上,等着山里的消息,也方便后续对接物资的筹措,这是说好的安排。
陆峥和李支队坐进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平稳汇入边境公路稀疏的车流,朝着云省边境刑侦支队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很安静,一路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低响。
陆峥靠在车窗边,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茶林小屋里面谈判的每一段对话,阿野那句坚决的反对、林砚条理清晰提出的三个条件,一遍遍在心底过一遍。
“没想到卡在联合境外执法这一环上。”
李支队打破车里的沉寂,他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连片橡胶林。
“情理上完全说得通,那群孩子担不起泄露基地的风险,里面那么多老小伤员。但客观来讲,据点在境外地界,我们内地警方没有独立越境执法的权限,少了当地力量配合,行动方案很难落地。”
“我清楚这个规矩。”陆峥睁开眼,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我们不能逼他们。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拿到据点一手情报的渠道,他们愿意站出来合作,已经赌上了整个基地所有人的命。”
“硬逼他们接受,信任直接断掉,情报线索就彻底断了,田芸、陈莉是救回来了,周彤和张淼就再也找不到。”
“所以只能先上报,把所有情况如实递交给羊城专案组总部,等候上级研判决策。” 李支队点头。
车子驶入支队大院,大门的岗哨核验过后放行。大院里灯火通明,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边境线上的案子,通宵加班是常态。陆峥、李支队快步上楼,径直走向专案组临时征用的一间大会议室。
羊城过来的外派小组其余三人,柯越、宋知予、姜柠,都还在这边等候消息。几人没有休息,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边境区域地形图、之前整理出来的人质信息表,还有四户家属提交过来的笔录材料。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眼望过来。
“陆队,李支队,接头顺利吗?”
姜柠最先开口,她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笔记本写满了待核实的线索。
陆峥走到会议桌主位旁拉过椅子坐下,李支队挨着他落座。陆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凉水,稳了稳心神,才把茶林小屋里面整场会面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另外三名组员。
他从两个孩子的样貌、行事状态说起,讲到是林砚主导谈判,清晰提出三样诉求:大批量急救药品、可以进山驻留救治伤员的医生、保障基地老小生存的粮食;紧接着重点说了最关键的分歧点 —— 当他提出后续联动境外执法力量协同解救的时候,一直沉默旁观的阿野当场明确反对。
“阿野的顾虑很直接,”陆峥复述着当时少年的原话,
“一旦引入境外的执法人员,链条变长,泄密风险会成倍上涨。对方那伙掳人的武装在这片山区眼线密布,顺着外来人员的动静追查,很容易锁定基地位置。基地里面不只是伤员,还有一大批年纪很小的孩子,最小才四岁,他们输不起。
两个孩子明确说了,眼下只信任老金一个人,所有消息、物资交接,只能通过老金中转,不能再加入其他陌生环节。”
柯越皱紧眉头,伸手在地形图上点了点那片境外山地:“道理能理解,但是现实难题摆在这。我们没法直接出境开展抓捕营救。没有境外本地力量配合,我们就算拿到精准布防情报,也很难合法进入据点区域实施解救。贸然越境,风险极大,程序上完全行不通。”
柯越是小组里负责山地侦查的,对边境管控、地域权限的规则格外清楚。
宋知予低头快速在本子上记录,一边写一边梳理线索:“好处也有,他们愿意持续安排人手盯紧据点,瘦猴会不间断传回看守换班、车辆转运的动态;物资交接、医生进山救治伤员这件事,他们同意,前提是医生不打探基地布防、不记录进山路线。联络通道也稳定,老金作为唯一中间人,单线传递消息。”
姜柠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还有人质的情况。目前确认田芸、陈莉安全,安置在少年们的环山基地;周彤、张淼依旧被扣在那处新建据点内,据点看守二十多人以上,配有枪械,强攻难度很高。”
“我们手上现在有人质亲笔写下的身份凭证,证据链是扎实的。这件事必须完整上报羊城总部,由上级去统筹,评估有没有其他替代方案,而不是我们现场自行拍板。”
陆峥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我们先整理一份完整的书面简报,把谈判全部细节、对方提出的条件、阿野坚决拒绝境外力量介入这个核心矛盾、目前掌握的据点情报、基地那边的现状,全部写清楚。同时同步附上我们这边的两种预案思路,一并上报羊城专案组总部,等候上级给出决策指示。”
几人立刻分工行动。宋知予负责整理文字简报,条理清晰地拆分事实、风险点、合作条件、两套预案;姜柠准备加密通讯通道,确认和羊城总部的对接链路;柯越对照地形图,把瘦猴侦查出来的据点方位、外围地形、进出小道,标注在图纸上,附进汇报材料里面。李支队则补充云省边境这边的属地情况、边境管控政策、过往同类案件的处置参考,作为辅助说明。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低声的交流,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汇报的分量很重。一边是被困、生死未卜的两个女孩,一边是深山里面几十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伤员和村民,每一个决定,都牵着一堆人的性命。
简报很快梳理完毕,反复核对两遍,确认没有遗漏谈判里的关键信息,也没有擅自添加主观臆断的内容。陆峥拿起加密通讯设备,按照流程,拨通羊城总部的专线,开启加密汇报通道。
信号连通之后,听筒里传来总部值班负责人沉稳的声音。陆峥摒除杂念,一字一句,客观完整地汇报了这次茶林接头的全过程。
“汇报羊城总部,外派专案组陆峥。今日按计划,经由中间人老金,和来自深山基地的两名少年阿野、林砚完成秘密接头。
本次接头由林砚主导谈判,对方提出三项合作诉求:
第一,筹措大批量止血、消炎、接骨类药品以及医用耗材;
第二,安排一名医生进山,到基地内部救治重伤的老爹与多名伤员;
第三,调配米面油盐等耐储存粮食补给基地。对方明确表示不需要我方提供武器弹药。”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明分歧:“我方最初拟定方案,计划后续联动境外当地执法力量协同开展人质解救行动,该提议遭到阿野明确反对。”
“少年一方担忧多方联动造成情报外泄,暴露基地位置,基地内包含多名低龄孩童、受伤村民,风险无法承受。对方明确,现阶段仅信任中间人老金,所有信息、物资流转仅限老金单线中转,拒绝新增其他陌生参与方。”
“目前进展:对方承诺持续安排人员监视目标据点,持续报送布防、人员转运动态,愿意作为向导,提供进山隐秘路线。但拒绝接受境外执法力量介入营救环节。”
“人质方面,田芸、陈莉已经被少年小队救下,安置在环山基地养伤;周彤、张淼仍然关押在目标新建据点内,据点武装看守不少于二十人,持有枪械。”
“我方现场研判存在两套方向:
方案一,尊重少年一方诉求,暂时搁置境外联动计划,先完成药品、医生、粮食的物资交接,持续获取据点情报,由总部统筹寻找其他合法营救路径;
方案二,尝试再次沟通,向少年一方解释跨境执法的规则,争取取得对方信任,但存在直接失去情报渠道、线索中断的巨大风险。以上全部情况上报,等待总部研判,下达后续决策指令。”
陆峥说完,安静等待听筒另一端的回复。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小段时间,总部负责人回应:“情况收到,材料同步传过来,我们立刻召集专班开会研判。这个案子牵扯跨境、人质安全,还有边境深处多名未成年人的安危,不能草率决定。你们原地待命,保持和中间人老金的联络通道畅通,稳住和山里少年的合作关系,不要擅自承诺或者推进营救方案,等候通知。”
“收到,明白。我们保持联络,稳住线索,静候总部决策。”
陆峥结束通讯前又拖了一句,“那两个孩子说的明天晚上回去。”
放下设备,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待羊城那边的研判结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边境支队大楼一间会议室的灯,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