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星渺以为要直接回家,车子却拐上了另一条路。她看了一眼窗外,方向不对。
“去哪儿?”
“带你消消食。”陆沉舟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刚吃多了。”
“我没吃多。”
他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旁的行道树高大,树冠在头顶合拢,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银。
沈星渺看了会儿窗外,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去画廊那条路?”
“嗯。”
“你带我回画廊干什么?”
“看看。”
绿灯亮了。陆沉舟收回视线,重新看路。沈星渺靠在椅背上,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了他放在档位杆上的手腕。
他没动,任她握着。
车子开进画廊所在的那条街,停在路边。画廊已经关了,橱窗里留了一盏小灯,照着几幅画的轮廓。沈星渺从车窗望出去,看见自己的画安安静静地挂在里面。
“到了。”他说。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对她。车里的灯没开,只有橱窗那点光从外面透进来,把他半边脸勾得很淡。
“你画画的样子,我在外面偷看过很多次。”他说,“以前只能站在街对面看橱窗,现在能开车带你来了。”
沈星渺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紧了紧。
“陆沉舟。”
“嗯。”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
“你有。”她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等到了。”
他没说话。但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整个人拉过来。她跨过档位杆,被他按在驾驶座上,他俯身覆过来,吻得很深。
空间狭窄,她没处躲,被他一只手扣着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他的气息压下来,带着饭桌上那点淡淡的茶味,和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的凉意混在一起,让人发晕。
他吻了很久,慢慢从唇上移开,贴着她的嘴角、下巴,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锁骨那处,用牙齿轻轻叼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气,推他的肩膀。
“外面能看见……”
“贴了膜。”他说,嗓音低得发哑,“看不见。”
“那也不行……”
“那回家。”
他退回去,重新坐好,发动车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唯独呼吸还有些不稳。
沈星渺坐回副驾,脸烫得厉害,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瞄了他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只有那截她方才握过的手腕上,留了几道她指甲浅浅的印子。
“陆沉舟。”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带我出来,绕到画廊,就为了在车上……”
他没看她,嘴角却弯了弯。
“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她噎住。
车子驶入主路,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她靠着椅背,心里把这个人骂了一遍,又觉得没什么好骂的。
毕竟刚才她也没躲。
车子开进地库时,沈星渺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车里的空气像被什么压着,沉得发闷。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比平时更分明。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却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在车里吻她的那几秒。
停好车,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
“嗯。”她应得很快,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他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她脚刚落地,就被他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但方向很明确——往电梯走。
地库的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楚。她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数着楼层,觉得今天电梯来得特别慢。
进了家门,他反手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
沈星渺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他从后面搂住了腰。他弯下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也不说话,呼吸落在她耳朵和脖颈交界的那一块,又沉又热。
“陆沉舟,我还没换鞋……”
“不急。”他声音闷闷的,唇贴着她耳廓,“先站会儿。”
她不动了,任他抱着。他的手从腰侧慢慢移到她小腹,掌心隔着一层针织衫,热度一点点渗进来。她感觉到他胸膛贴着她后背,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脊椎上,比平时快得多。
她耳朵烫得厉害,想转身,被他按住了。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上,隔着衣服慢慢揉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试探,又像在磨她的耐心。
“你到底做不做。”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贴着后颈传过来,带着点沙哑的震动。
“你急了?”
“我没有。”
“你有。”他学着她刚才在车上不肯承认的口气,扳回一城。然后他把她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背靠着玄关的墙壁。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从她眼睛一路滑到嘴唇,再往下,停在领口那一片露出的锁骨上。
“今天在妈那边,”他说,声音很轻,“你哥在对面瞪了我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的眼神,被他发现了。”
沈星渺脸上一热。
“想回家。”
“然后把你按在沙发上。”
她呼吸乱了一拍。这句话他说得坦荡,像在报一件事先想好的行程。她抬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捉住了手,按在他胸口。
“你摸摸。”他说,“从上车到现在,没慢下来过。”
掌心里是他急促的心跳,隔着衬衫,一下比一下重。她忽然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那点装出来的镇定,全被他拆穿了。
他低下头,这次没亲她的唇,而是贴着她下颌线往下,停在颈侧,极轻地咬了一下。她整个人绷紧,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去卧室。”她听见自己说。
他抬起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抱着穿过客厅,路过那间画室的门,路过沙发上她白天扔下的画册,一路进了卧室。
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夜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动作不急,像在刻意让她看。
她偏过头,又忍不住转回来。他肩宽腰窄的轮廓在灯光里被勾出明暗,她看见他锁骨下方有一小块极浅的印子,是她某次留下的。
他把衬衫扔在床尾,俯身撑在她上方,双手在她两侧。她仰躺着,能看见他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看着我。”他说。
她看过去。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比平时更深,里面像有什么烧着,只等一个口子。
“你要是现在说停,我就停。”他声音哑得厉害,“但你要是不说,一会我可不能保证。”
她张了张嘴。
“不说。”她说。
他眼底那点压着的东西瞬间沉了下去。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力道很重,和刚才在车里那种试探完全不同,像一层伪装终于被撕开。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抖得摸了他一下。
“我来。”他握住她的手,自己单手解开。动作很快,金属扣撞出一声轻响。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顺序了。只记得他一直在问,这样行不行,疼不疼,要不要换个姿势。她有时候点头,有时候只哼一声。他的掌心从她腰侧滑下去,指腹带着薄茧,每蹭过一处都像点了一小簇火。
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住,去推他的肩膀,他非但没停,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还在她身上,慢条斯理地磨。她求饶,他就低头亲她,把她的话堵回喉咙里。
“刚才谁说不说的。”他贴着她的唇,气息全是热的。
“陆沉舟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承认得理所当然,动作却半点没慢。
最后她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低下头,在她眼角很轻地吻了一下。
她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说话。
他侧过身,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还没退,心跳也快。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往下抚,像在安抚一只被折腾狠了的猫。
“下次能不能……轻一点。”
他沉默了一下。
“不能。”
她抬头瞪他。
“你自找的。”他面不改色,“在车里你先凑过来的。”
“我那是……”
“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把脸重新埋回去,闷声说了一句:“下次不凑了。”
他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吻。
“你忍不住的。”
她气得想踹他,腿却酸得抬不起来,只能在被子里蹬了一下空气。
他没再逗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睡吧。”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夜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缓下来,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