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鳞鱼头领的声音沙哑刺耳。

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

但顾千印听清楚了。

——

"雁皇让我等你。"

——

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

稍稍落地了一点。

——

至少不是敌人。

——

"雁皇在哪？"

顾千印问。

——

蓝鳞鱼没有立刻回答。

它巨大的竖瞳上下打量了顾千印一番。

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才又开口。

——

"跟我来。"

——

说完。

它调转鱼头。

往虚空深处游去。

——

鱼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

给它让出一条通道。

——

顾千印站在骨柱上。

犹豫了一下。

——

要不要跟上去？

——

这是星墟鳞族的地盘。

人生地不熟。

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

是不是太草率了？

——

但转念一想。

云不泽的名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冒充的。

而且这些鱼如果要动手。

刚才一拥而上就行了。

没必要费这么大劲骗他。

——

想了想。

顾千印纵身一跃。

跳上了那头蓝鳞鱼的后背。

——

蓝鳞鱼的后背很宽。

像一块平地。

鳞片冰凉光滑。

站在上面稳稳的。

——

"坐稳了。"

蓝鳞鱼头领说。

——

话音刚落。

它猛地加速。

——

咻——

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划破黑色的虚空。

鱼群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地向虚空深处游去。

——

顾千印站在鱼背上。

稳住身形。

环顾四周。

——

星骸夹层虚空的景象。

比他想象的还要壮观。

——

黑色的虚空里。

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骸骨。

大的像山脉一样横亘在虚空中。

小的也有房屋大小。

这些骸骨的形态各异。

有的像鱼。

有的像兽。

有的像鸟。

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

这些光。

就是星骸夹层虚空里唯一的光源。

——

"这些都是什么？"

顾千印问。

——

"星骸。"

蓝鳞鱼头领说。

"古星兽的骸骨。"

——

"古星兽？"

——

"生活在虚空里的巨兽。"

蓝鳞鱼说。

"比诸天万界还要古老。"

"它们以星辰为食。"

"死后尸体就漂浮在这里。"

"日积月累。"

"就成了星海。"

——

以星辰为食。

顾千印的心里有些震撼。

——

那得多大的生物。

才能以星辰为食？

——

"你们就生活在这里？"

顾千印问。

——

"嗯。"

蓝鳞鱼点头。

"星骸夹层。"

"是我们鳞族的家园。"

——

"那诸天万界里的那些深潜者……"

——

"是叛族。"

蓝鳞鱼的声音冷了几分。

"早就被赶出去了。"

"他们和归墟的人勾结。"

"不配叫鳞族。"

——

叛族。

顾千印心里动了一下。

——

看来星墟鳞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留在星骸夹层的正统。

也有投靠归墟的叛徒。

星蚀长老就是其中之一。

——

"你叫什么名字？"

顾千印问。

——

"蓝澜。"

蓝鳞鱼说。

"巡星队队长。"

——

"蓝澜队长。"

顾千印说。

"雁皇是什么时候来的？"

——

"两天前。"

蓝澜说。

"他从云梦泽的裂隙进来。"

"杀了我们三个巡逻队的人。"

——

顾千印的嘴角抽了抽。

——

杀了三个巡逻队的人。

——

这很云不泽。

——

"然后呢？"

——

"然后长老会的人出手了。"

蓝澜说。

"打了一天一夜。"

"没打过。"

——

没打过。

顾千印差点笑出来。

——

云不泽那个变态。

跑到人家家门口揍了人家一顿。

人家还打不过他。

——

"再然后呢？"

——

"再然后大长老出面了。"

蓝澜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谈了半天。"

"不知道谈了什么。"

"谈完之后。"

"雁皇就成了我们的客人。"

——

客人。

顾千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

打服了。

然后就成客人了。

这很符合星墟鳞族的风格。

也很符合云不泽的风格。

——

"他现在在哪？"

顾千印问。

——

"在祖地。"

蓝澜说。

"和大长老在一起。"

——

"祖地？"

——

"星骸最深处。"

蓝澜说。

"我们鳞族的发源地。"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没再问。

——

鱼群继续在星海中穿行。

一路上。

顾千印看到了很多东西。

——

有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骨岛。

骨岛上建着一座座水晶一样的建筑。

有鳞族的战士在岛上巡逻。

——

有成群结队的白鳞鱼群。

像迁徙的候鸟一样。

从一片星骸游向另一片星骸。

数量多得惊人。

一眼望不到头。

——

还有一些体型更大的蓝鳞鱼。

背上驮着一座座小型的宫殿。

在星海中缓缓游动。

像移动的堡垒。

——

星墟鳞族的文明。

比顾千印想象的还要发达。

还要庞大。

——

这哪里是一个小族群。

这分明是一个足以和诸天万界比肩的庞大文明。

——

"你们有多少人？"

顾千印忍不住问。

——

"不知道。"

蓝澜说。

"没人数过。"

"反正很多。"

——

很多。

这个回答很模糊。

但顾千印能感觉到。

"很多"的意思。

可能是几十万。

也可能是几百万。

甚至更多。

——

这么庞大的一个族群。

如果有一天进入诸天万界。

会是什么后果？

——

顾千印不敢想。

——

他忽然理解了忆盒里那个声音为什么要说"小心鳞族"。

也理解了云不泽为什么要亲自来这里。

——

星墟鳞族的水。

确实很深。

——

鱼群游了大概两个时辰。

——

前方出现了一具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

——

那骸骨太大了。

像一颗星球一样横亘在虚空中。

头骨是圆的。

上面有九只空洞的眼窝。

每一只眼窝都有一座山那么大。

脊椎像一条万里长的巨龙。

蜿蜒着伸向虚空深处。

——

顾千印站在蓝澜的背上。

仰着头看着这具骸骨。

震惊得说不出话。

——

这就是古星兽的骸骨？

——

大到这种程度？

——

"这是始祖星兽的骸骨。"

蓝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也是我们鳞族的祖地。"

——

始祖星兽。

——

顾千印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

鱼群游到始祖星兽的头骨前。

从最大的那只眼窝钻了进去。

——

眼窝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一座城市一样。

——

空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光丝。

像血管一样交织在一起。

光丝之间。

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蓝色鱼卵。

——

这些鱼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像一颗颗蓝色的宝石。

——

"这是孵化场？"

顾千印问。

——

"嗯。"

蓝澜点头。

"族里所有的鱼卵。"

"都在这里孵化。"

——

顾千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鱼卵。

心里一阵发寒。

——

这么多鱼卵。

如果全部孵化出来。

那得有多少鳞族战士？

——

他不敢想。

——

穿过孵化场。

鱼群沿着脊椎骨往前游。

脊椎的每一节椎体里。

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有的是兵营。

有的是议事厅。

有的是练功场。

——

整具始祖星兽的骸骨。

就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

鳞族的祖地。

——

又游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

蓝澜在一节巨大的椎体前停了下来。

——

"到了。"

它说。

"大长老和雁皇就在里面。"

——

顾千印从鱼背上跳下来。

落在椎体入口的平台上。

——

平台是用一种白色的骨头打磨成的。

很光滑。

入口是一道半圆形的门。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

这些符文。

和顾千印见过的封渊符文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一样。

更加古老。

也更加复杂。

——

"跟我来。"

蓝澜说。

——

它的体型太大。

进不去这道门。

就停在了外面。

——

顾千印一个人走了进去。

——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

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蓝色晶体。

像星星一样。

——

大厅的正中央。

有两个身影。

——

一个背对着他。

穿着玄色长袍。

身形挺拔。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

云不泽。

——

另一个。

顾千印看不清。

因为那个人坐在一团蓝色的光芒里。

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形。

或者说。

是一个半人半鱼的形态。

——

"来了？"

云不泽没有回头。

但像是知道他来了一样。

淡淡地说了一句。

——

"前辈。"

顾千印走上前。

行了一礼。

——

云不泽转过身。

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三瞳微微眯着。

像没睡醒一样。

但顾千印能感觉到。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

看来这两天。

他没闲着。

——

"挺快的。"

云不泽说。

"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两天才来。"

——

"出了点事。"

顾千印说。

"收容司中渊总库被释墟会攻破了。"

"空白书页跑了。"

"我一路追到了这里。"

——

"空白书页？"

云不泽挑了挑眉。

"那个叙事级的收容物？"

——

"是。"

顾千印点头。

"它跑进星骸夹层了。"

"我是来追它的。"

——

云不泽摸了摸下巴。

——

"难怪。"

他说。

"这两天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星海里乱窜。"

"原来是那玩意儿。"

——

"前辈知道它在哪？"

顾千印连忙问。

——

"不知道。"

云不泽摇了摇头。

"但能感觉到。"

"它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

更深的地方。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

星骸夹层还分深浅？

——

"星骸夹层分为三层。"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

声音是从那团蓝色光芒里传出来的。

很苍老。

也很平和。

——

"外层是白鳞和蓝鳞的领地。"

"中层是紫鳞的地盘。"

"内层……"

声音顿了顿。

"内层是禁地。"

——

顾千印看向那团蓝色光芒。

——

这应该就是鳞族的大长老了。

——

"晚辈顾千印。"

他行了一礼。

"见过大长老。"

——

"不用多礼。"

蓝色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

"雁皇的朋友。"

"就是鳞族的朋友。"

——

顾千印愣了一下。

——

这么快就成朋友了？

云不泽到底跟人家谈了什么？

——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云不泽撇了撇嘴。

——

"别想多了。"

他说。

"人家是有条件的。"

——

"什么条件？"

顾千印问。

——

云不泽看了一眼蓝色光芒里的大长老。

——

"还是你来说吧。"

他说。

——

蓝色光芒微微晃动。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

"顾公子。"

他说。

"我听雁皇说了你的事。"

"也知道你在追空白书页。"

——

"是。"

顾千印说。

"那东西很危险。"

"必须尽快找回来。"

——

"危险的不只是空白书页。"

大长老说。

"星骸夹层最近很不太平。"

——

"怎么说？"

——

"紫鳞在搞事。"

大长老的声音沉了几分。

"他们最近动作很大。"

"一直在往外层扩张。"

"还抓了很多白鳞的族人。"

"不知道在做什么实验。"

——

紫鳞。

——

又是紫鳞。

忆盒里提过。

云不泽提过。

现在鳞族大长老也提了。

——

看来紫鳞确实是个大麻烦。

——

"紫鳞是什么？"

顾千印问。

——

"鳞族的一个分支。"

大长老说。

"比蓝鳞高一级。"

"数量不多。"

"但很强。"

"每一个紫鳞。"

"都至少是墟级战力。"

——

墟级。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一缩。

——

每一个紫鳞都是墟级。

那紫鳞一族加起来。

得有多强？

——

"他们为什么抓白鳞族人？"

顾千印问。

——

"不知道。"

大长老说。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紫鳞一族野心很大。"

"一直想取代蓝鳞。"

"掌控整个鳞族。"

——

他顿了顿。

——

"雁皇来的这两天。"

"帮我们打退了几次紫鳞的进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

——

顾千印明白了。

——

大长老的意思是。

要他帮忙对付紫鳞。

然后鳞族才会帮他找空白书页。

——

他想了想。

——

"我可以帮忙。"

他说。

"但我有几个条件。"

——

"你说。"

大长老说。

——

"第一。"

顾千印说。

"帮我找到空白书页。"

"并且保证它不会落入释墟会手里。"

——

"可以。"

——

"第二。"

顾千印说。

"帮我找到我的同伴。"

"我有三个朋友。"

"在穿过裂隙的时候走散了。"

——

"可以。"

大长老说。

"我这就派人去找。"

——

"第三。"

顾千印说。

"我希望鳞族能和逆伐者结成同盟。"

"共同对抗归墟和释墟会。"

——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

大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蓝色光芒忽明忽暗。

像是在思考。

——

过了好一会儿。

大长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

"这件事。"

他说。

"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需要长老会讨论。"

——

"可以理解。"

顾千印说。

"我可以等。"

——

"不用等。"

云不泽忽然开口。

——

顾千印和大长老都看向他。

——

"紫鳞背后有人。"

云不泽说。

"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

大长老沉默了。

蓝色光芒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

显然。

云不泽说中了。

——

"紫鳞背后的人。"

云不泽继续说。

"是归墟。"

"或者说。"

"是释墟会。"

"星蚀长老那条老鱼。"

"和紫鳞一直有勾结。"

——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一缩。

——

星蚀长老和紫鳞有勾结。

——

这就说得通了。

星蚀长老本身就是鳞族叛徒。

他和紫鳞勾结。

一点都不奇怪。

——

"你确定？"

大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

云不泽淡淡地说。

"不信你可以自己查。"

"紫鳞最近拿到的那些新武器。"

"还有那些实验用的器材。"

"哪一样不是释墟会的东西。"

——

大长老又沉默了。

——

过了很久。

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

"我知道了。"

他说。

——

然后。

他看向顾千印。

——

"顾公子。"

"你的条件。"

"我答应了。"

——

顾千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那就合作愉快。"

他说。

——

"合作愉快。"

大长老说。

——

云不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

"两个老狐狸。"

他嘟囔了一句。

"谈个判跟做生意似的。"

——

顾千印没理他。

——

他和大长老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默契。

——

同盟就这么定下来了。

——

当然。

这只是口头约定。

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慢慢谈。

但至少大方向是一致的。

——

共同的敌人是归墟和释墟会。

这就够了。

——

"对了。"

顾千印忽然想起什么。

"星蚀长老这个人。"

"大长老了解吗？"

——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

"他曾经是鳞族的骄傲。"

他说。

"千年难遇的天才。"

"几百年就从白鳞修炼到黑鳞。"

"差一步就能成为鳞族的王。"

——

黑鳞。

顾千印心里一震。

——

v4方案里提到过。

黑鳞是鳞族的最高等级。

仙帝级。

九大黑鳞暗主。

每一个都是顶级强者。

——

星蚀长老差点成了黑鳞？

——

"那他为什么叛变？"

顾千印问。

——

"因为他想做的事。"

大长老说。

"长老会不同意。"

——

"什么事？"

——

"打开鳞族和诸天万界的通道。"

大长老说。

"让鳞族进入诸天万界。"

"取代天道。"

"成为新的统治者。"

——

顾千印倒吸一口凉气。

——

好大的野心。

——

"长老会为什么不同意？"

他问。

"以鳞族的实力。"

"未必没有胜算吧？"

——

"胜算是有。"

大长老说。

"但代价太大了。"

"诸天万界不是软柿子。"

"真打起来。"

"鳞族就算赢了。"

"也会元气大伤。"

"到时候。"

"归墟坐收渔翁之利。"

——

他顿了顿。

——

"星蚀不这么想。"

"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道联盟和归墟打得两败俱伤。"

"鳞族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

顾千印沉默了。

——

星蚀长老的想法。

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但太冒险了。

稍有不慎。

就是灭族之祸。

——

"所以他就叛变了？"

顾千印问。

——

"不算是叛变。"

大长老说。

"他是带着支持他的人离开的。"

"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族人跟着他走了。"

"他成立了释墟会。"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带着族人与归墟合作。"

"打回诸天万界。"

——

三分之一的族人。

顾千印的心里越来越沉。

——

鳞族的总人数他虽然不知道。

但从他一路上看到的鱼群数量来推测。

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分之一。

也足够让诸天万界喝一壶的了。

——

难怪释墟会的实力这么强。

原来背后有这么大的靠山。

——

"星蚀现在到哪一步了？"

顾千印问。

"他和归墟帝尊的合作。"

"到什么程度了？"

——

大长老摇了摇头。

——

"不清楚。"

他说。

"但我可以肯定。"

"他一直在想办法打开三门。"

"迎接帝尊降临。"

"帝尊答应过他。"

"一旦降临成功。"

"就封他为鳞族之王。"

——

鳞族之王。

——

顾千印算是明白了。

星蚀长老这一切的算计。

最终的目的。

就是鳞族之王的位置。

——

为了这个位置。

他可以和归墟合作。

可以打开三门。

可以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

这个人。

比顾千印想象的还要危险。

还要疯狂。

——

就在这时。

——

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不。

不是脚步声。

是鱼尾拍击地面的声音。

——

一个蓝鳞战士匆匆跑了进来。

——

他已经化出了人形。

上半身是人。

下半身是鱼尾。

身上穿着蓝色的鳞甲。

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

"大长老！"

他急切地说。

"出事了！"

——

"慌什么。"

大长老说。

"慢慢说。"

——

"紫鳞的人又来了。"

蓝鳞战士说。

"这次来的人很多。"

"还有一个紫鳞的头领。"

"说是要见您。"

——

大长老的蓝色光芒微微一凝。

——

"紫鳞头领？"

他说。

"哪一个？"

——

"紫虬。"

蓝鳞战士说。

——

大长老沉默了。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

——

"让他进来。"

——

"可是大长老……"

蓝鳞战士犹豫了。

"紫虬他……"

——

"让他进来。"

大长老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

——

"是。"

蓝鳞战士行了一礼。

转身退了出去。

——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

云不泽的三瞳微微眯了起来。

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

——

顾千印也握紧了拳头。

——

紫鳞的头领。

亲自来了。

来者不善。

——

"需要我们帮忙吗？"

顾千印问。

——

大长老摇了摇头。

——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说。

"如果只是来谈判的。"

"就先礼后兵。"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没说话。

——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

脚步声再次响起。

——

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身高至少有两米。

皮肤是深紫色的。

像紫水晶一样。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紫色鳞片。

额头上有两只短短的角。

眼睛是金色的竖瞳。

像蜥蜴一样。

——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鳞甲。

身后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走路的时候。

披风在身后飘动。

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

墟级的气息。

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

这就是紫虬。

紫鳞的头领。

——

他走进大厅。

先是扫了一眼云不泽。

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然后看向大长老所在的蓝色光团。

——

"大长老。"

他开口。

声音低沉。

像闷雷一样。

"好久不见。"

——

"紫虬。"

大长老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在你的中层待着。"

"跑到祖地来干什么？"

——

"干什么？"

紫虬笑了笑。

笑得很残忍。

——

"我来给大长老送一份大礼。"

他说。

——

他拍了拍手。

——

两个紫鳞战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

那个人浑身是血。

头耷拉着。

看不清脸。

但身上的衣服。

顾千印很熟悉。

——

是收容司的制服。

——

陆寻！

——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一缩。

——

紫虬押来的人。

居然是陆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