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不做半句废话,手腕一翻,直接掀开那块被鲜血泡透的纱布。
入眼并非利刃划出的整齐创口,右肋下缘铺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肿。
皮肤胀得发亮,如同熟透随时要崩裂的紫茄。指尖轻碰周遭,昏迷的年轻人眉头骤然狠狠抽搐,喉咙溢出无意识的痛哼。
“钝器重创,肝脏破裂,腹腔持续内出血。”
林烬指尖沾了一点渗血,轻轻捻动,血质粘稠冰凉,“再耽搁半小时,神仙难救。”
老妇人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被抽空,踉跄扑向墙角储物柜。
她手忙脚乱拽出一个落满积灰的备用医疗包,哗啦全部倾倒在床头柜上。
止血粉、绷带、简易缝合包,物件看着齐全。林烬扫过一眼,眉头锁得更紧。
缺少腹腔穿刺减压的核心器械,也没有止血夹。
这般严重的脏器破裂,外敷止血粉不过扬汤止沸,必须立刻手术减压止血。
“谁动手的?什么时候?”
林烬一边撕开无菌绷带,头也不抬地发问。手上动作迅疾,精准压住几处关键止血点位,娴熟的手法,哪里像曾经摆摊谋生的人,更像常年握刀的医者。
老妇人抹掉满脸泪水,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三天前……守卫上门搜查发现的。他们误以为我儿子私藏违禁药材,警棍,反复殴打的。”
林烬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瞬。
三天前,恰好就是他逃出世家势力包围圈的节点。
守卫搜捕、违禁药材、窝藏嫌疑,碎片瞬间在脑海拼接成型。
目标不只是他一人,守卫大范围地毯式清剿,宁可错抓,也要逼他现身。
“为什么不送医院?”林烬继续追问,层层缠绕绷带加压,试图依靠外部束缚,暂缓腹腔出血。
老妇人绝望摇头,枯手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他们认定他涉嫌窝藏逃犯。一旦送去医院登记身份,当场就会被带走,最后连尸首都留不下……我们不敢,真的不敢。”
林烬心底一声冷嗤。
这座被世家把持的武道都市,底层人的性命,有时候连一条狗都不如。
就医等于自投罗网,留在屋内,只能坐等失血身亡。
他收紧最后一个绳结,临时加压包扎完成。这仅仅是拖延生机的权宜之计,腹腔压力还在持续攀升,休克随时降临。
“必须送医。这里处理不了,内出血拖不得,再晚十分钟,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林烬起身,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老妇人猛地抬头,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林烬面前,额头磕在木地板上,闷响一声。
“求求你,带他走!我有车钥匙,你们一起逃!”她从怀中摸出一把沾着油污的车钥匙,硬塞进林烬掌心,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车停在后巷,是旧货车,不容易引人注意。只要冲出这片街区,就能找到医院……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林烬低头看着掌心里冰凉的金属钥匙,指尖却像被烈火灼烧。
带着重伤者突围,等于主动暴露行踪,外面极可能有守株待兔的守卫。
可若是丢下,年轻人必死,他心头,终究放不下这条人命。
随身面板数值微微跳动,危险预警持续闪烁,林烬神色未改。
他伸手攥住老妇人枯瘦的胳膊,一把将她扶起来。
“车具体在哪……”
话音刚落,楼下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洛瑶那间客房,是整栋房子的大门,被人狠狠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