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沈知意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挡,在牢中待了这许多天,骤然见到天日,倒有些不习惯了。腕上的伤已经结痂,那是她在天牢里留下的痕迹——秦氏买通的狱卒趁乱对她用刑,若非萧景珩及时带人赶到,她未必能活着走出来。
“姐姐!”远处有人唤她。
沈知意循声望去,姜老将军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沈侯爷。姜老将军须发花白,精神矍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铠甲铿锵作响。沈侯爷落在后面一步,面色复杂难辨,有如释重负,也有几分愧疚。
“外祖父。”沈知意鼻尖一酸,快步迎上去。
姜老将军上下打量她一番,确认没有致命伤,这才松了口气:“瘦了。”
“外祖父……”沈知意声音哽咽,“让您担心了。”
“这话说哪里去。”姜老将军大手一挥,“我姜守正的外孙女,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动的。那些个腌臜货色,敢动你,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沈侯爷站在后面,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回来就好。”
沈知意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从前她或许还会期待些什么,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平静。秦氏母女已经被收押,等候她们的将是律法的制裁。这个消息她在牢中就听说了,说不上快意,只是觉得空了——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敌人,如今都已经被解决了。可解决了之后呢?
“姐姐。”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意转过身,看到他站在几步之外。他身上还有血迹,是三皇子那一剑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包扎过,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沈知意点点头,“你呢?”
“皮外伤,不碍事。”萧景珩走上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太靠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愣住了。
是啊,怎么办呢?报仇是她的目标,如今仇已经报了。秦氏母女入狱,三皇子伏诛,皇帝驾崩,太子即位……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然后呢?她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以前我以为,我的目标就是复仇。但现在,报仇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萧景珩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就休息一段时间。我陪你。”
“你……”沈知意看向他,眼神复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前世你明明……”
“因为前世我错了。”萧景珩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一世,我想弥补。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沈知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前世种种,那个男人在关键时刻的退缩,在她的求助面前装聋作哑,最后甚至落井下石。那些记忆像是烙印,时刻提醒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可这一世,他确实变了。皇宫叛乱时他挡在她面前,禁军围困时他带人及时赶到牢中救她……桩桩件件,不像是在演戏。
可是,谁又知道呢?
她想起外祖父说的话——真正勇敢的人,不是知道了一切还去赌,而是不知道结果仍然选择去爱。外祖父教她的不是权谋,是人生。也许,她真的应该试试。
“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相信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可以尝试。”
萧景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等你。”
远处,姜老将军和沈侯爷已经走近。姜老将军看着两人互动,捋着胡须露出欣慰的笑容。沈侯爷则是面色复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秦氏母女已经被收押,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而她,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夜里,沈知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系统再次出现,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宿主,你的考验还没有结束。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沈知意惊醒,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面镜子——轮回镜的碎片,正在发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