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挥手示意护卫退下。
“让他跑了。”太子皱眉，“不过表叔谋反的证据已经拿到，他逃不掉的。”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发簪，上面沾满了血迹。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她最后的力量。
“你说的表叔……”她突然开口，“是三皇子，对吗？”
太子愣了一下：“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沈知意勉强站起身，“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不是一个尚书会有的。那是看猎物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太子沉默片刻：“娘娘果然聪慧。不错，周明远就是三皇子萧景衍。这些年他一直伪装成礼部尚书，暗中培植势力，就是为了今天。”
沈知意闭上眼睛。难怪她总觉得周明远有些面熟，原来那张脸是易容过的。真正的三皇子，这些年一直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
“找到了！”远处传来护卫的喊声。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快步走过去。在御书房的偏殿里，她看到了萧景珩——或者说，看到了“萧景珩”。
那个人靠在墙上，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如意……”他艰难地抬起头，“你没事吧？”
“你到底是谁？”沈知意没有上前，“萧景珩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被控制了，对不对？”
那个人笑了，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殿内闪烁着诡异的光。
“皇后娘娘果然聪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不，我没有被控制。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
“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想弥补。”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沈知意，“可是如意，我越是想要弥补，就越是发现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墙。那道墙，是你亲手砌起来的。”
“所以呢？”
“所以我放弃了。”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得到你的人。三皇子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坐上皇位，他就让你嫁给我。”
沈知意后退一步：“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他伸出手，“如意，跟我走。三皇子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归顺他，他就放你一条生路。”
“然后呢？成为他的阶下囚？”
“总比死了好。”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太子脸色一变：“不好，三皇子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大批黑衣人涌入殿内，为首的正是刚才逃脱的“周明远”。但现在，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三皇子萧景衍，你好大的胆子。”萧景珩挡在沈知意面前，“弑君篡位，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三皇子冷笑，“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坐上那个位置，谁敢说我的不是？”
“可你忘了，这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萧景珩说，“你真以为朝堂上那些老臣都是摆设？你真以为边防将领都会听你的？”
“他们会的。”三皇子信心满满，“因为他们别无选择。沈知意、姜家、定远侯府……所有可能反对我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除掉。包括你们两个。”
“那就试试看。”萧景珩握紧剑柄。
“等等。”沈知意按住他的手，“他既然敢在这里等我们，说明已经有准备了。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
“谈条件。”沈知意看向三皇子，“你想要什么？轮回镜？还是我的命？”
三皇子笑了：“我要的很简单。你和萧景珩，都归顺我。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还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荣华富贵，权力地位，你们都可以拥有。”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就死在这里。”三皇子挥手，暗处涌出大批黑衣人，“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不珍惜。”
沈知意握紧手中的发簪。现在她身受重伤，萧景珩也重伤未愈，太子的护卫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三皇子的援军就会赶到。
到时候，他们插翅难飞。
但她不能投降。一旦投降，不仅她要死，外祖姜家、整个定远侯府，都会跟着陪葬。
“三皇子，”她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赶尽杀绝？”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三皇子抬起手，黑衣人齐刷刷向前一步，“是你们不珍惜。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三皇子脸色微变，回头看去。
只见一队禁军涌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铠甲的年轻将领。他手中举着一道圣旨，声音洪亮：“三皇子萧景衍意图谋反，即刻拿下！”
三皇子脸色大变：“不可能！禁军明明已经被我控制了！”
“你的确控制了不少人。”那将领冷笑，“但陛下早就察觉了你的阴谋，故意按兵不动，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三皇子，你输了。”
三皇子咬紧牙关，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的声音低沉，“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沈知意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萧景珩及时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她摇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三皇子消失的方向。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