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从个体到公共权力
多个主体为了管理共同事务,可以在原初权力的基础上,就部分自主决定资格进行授权或让渡。由此形成的集体性权能,称为公共权力集合。
公共权力集合并非个体实际体力或劳动能力的机械相加;它是多个主体的初始资格经过共同安排后形成的制度性决策权能。
公共权力具有集合性、派生性和限定性:它依赖成员共同形成的授权关系;代理者的资格来自集合;代理者不能仅凭自身意愿扩大被授予的管理权限。
这里的“授权或让渡”是对公共权力形成机制的概括,不意味着所有成员都必须永久放弃全部自主决定资格,也不意味着任何现实公共权力都能追溯到每个受其约束者的明确同意。
3.2 原始程序约定与代理者产生
在尚未出现代理者时,群体可以通过实际协商,形成关于参与资格、表决方式、代理者选任与更换办法、授权范围等事项的初始程序约定。
初始约定的形成需要区分两个问题:一是成员事实上如何达成共同接受,二是这种接受在规范上为什么具有约束力。前者可以通过协商、承诺和持续互动进行描述;后者涉及同意的有效性、参与者的主体资格、约定的适用范围以及对不同成员权利的影响,不能仅凭“多数人接受”或“约定已经形成”就直接得出结论。
因此,本理论把初始共同约定视为自愿组织形成规则的一种机制,而不将其视为已经证明一切规则效力的最终基础。初始程序本身可以成为后续规则的依据,但它的正当性仍须结合参与条件、授权范围和具体内容进行评价。
由此,自愿组织可以采用以下分析顺序:
原初权力 → 初始共同约定 → 部分授权形成公共权力集合 → 依约选出代理者 → 代理者制定具体权利义务规则。
这是一种自愿组织的分析模型,不是全部社会规则或公共权力的唯一历史起源。
3.3 代理者的权限与约束
代理者是公共权力集合授权行使部分共同管理职能的主体,不是公共权力的原始所有者。职位可以承载资格,任职者的具体能力与职位资格应当分别评价。
代理资格与执行能力也不同:前者决定能否依法或依约作出决定;后者涉及人员、资源、执行工具以及实际控制条件。拥有代理资格,不必然具有无限强制力。
初始程序和后续规则可以分别设置授权范围、任期、监督、公开、复核、更换与追责机制。代理者越权,不因越权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就自动转化为有效授权。对越权行为的纠正,需要可操作的程序与执行条件。元规则的具体设计属于制度层面的进一步展开,而非本稿必须穷尽的唯一模板。
3.4 公共权力与国家权力
本稿“公共权力”是群体层面的广义分析概念,可以用于研究自愿组织、共同事务团体及国家中的某些授权结构;国家权力是其中制度条件特别复杂的一类,不等同于任意团体的管理权。
现实国家权力涉及历史形成、法律制度、政治结构、强制执行和社会认可等多种因素。本理论提出的公共授权链条可用于分析其中部分关系,但不能单凭该链条完整解释国家权力的全部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