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稻草堆里混着霉味，沈知意靠坐在墙角，身上的囚衣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必须查出真相，必须……还有什么比这更难的吗？
“宿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沈知意愣了一下。上一次系统出声还是青狐离开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你还在？”沈知意在心中问道。
“我一直在。”系统的声音有些疲惫，“刚才被人干扰了，无法与你联系。”
“被人干扰？”
“是青狐。她身上有轮回镜的碎片，可以短暂切断我与你的联系。”系统顿了顿，“宿主，你千万不要答应她的融合请求。青狐不是好人，她在骗你。”
沈知意冷笑：“你刚才也是这么说。可是你说的清楚吗？融合的代价是什么？你说的‘被吞噬’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瞬：“详细的现在没时间解释。总之，你不能相信她的话。她不是你的另一半，她是……”
“是什么？”
“是什么并不重要。”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重要的是，如果你和她融合，你就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她的一部分，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沈知意喃喃重复，“那和不融合有什么区别？秦氏不会放过我，皇帝不会相信我，萧景珩……呵，他自身都难保。”
“所以你就想冒险？”系统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沈知意，你清醒一点！融合不是捷径，是陷阱！”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沈知意闭上眼睛，“我被困在这里，三天后就是死期。萧景珩自身难保，外祖姜家自身难保……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意睁开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狐去而复返。
“你怎么又来了？”沈知意坐直身体，警惕地看着她。
“我来看看你想清楚了没有。”青狐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一天时间，应该够你考虑清楚。”
“没什么好考虑的。”沈知意冷冷道，“融合的代价是被吞噬，我没那么傻。”
青狐笑了：“你知道了？”
“系统告诉我的。”
“那个家伙……”青狐的眼神变得玩味，“它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它有没有告诉你，它到底是什么？”
沈知意皱眉：“它是从轮回镜中诞生的意识体，负责监管我们这些归来者。”
“是吗？它这么说？”青狐轻笑一声，“那你信吗？”
“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它在骗你。”青狐的声音突然压低，“系统确实是从轮回镜中诞生的，但它不是来帮你的。它是来监视你的——监视所有归来者，防止我们打破所谓的‘命运’。”
沈知意心中一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青狐上前一步，直视沈知意的眼睛，“它一直在操控你的人生。每一次预知的出现，每一次选择的做出，都有它在暗中干预。你以为你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实际上你看到的未来，都是它想让你看到的。”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青狐打断她的话，“你仔细想想，你的预知能力真的帮到你了吗？每一次你试图改变什么，结果是不是都变得更糟？”
沈知意愣住了。
确实如此。她的预知能力看似强大，但每次干预都会引发更糟的后果。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现在看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沈知意盯着青狐，“前世你怎么不来帮我？如果你是为我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现？”
青狐的眼神黯淡下去：“前世我也死了，在帮你挡下那杯毒酒的时候。”
“什么？”沈知意愣住。
“那杯毒酒，原本是你要喝的。”青狐苦笑，“秦氏让人动手脚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我替你喝了那杯酒，替你死了。可是你不知道，因为在那之前，你的记忆已经被清洗过一遍。”
“记忆被清洗？”沈知意捂住头，一些零碎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那是她以为已经遗忘的前世细节，“这……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
“它不会告诉你的。”青狐说，“因为它就是那个帮你清洗记忆的人。”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水滴落石的声音。
沈知意看着虚空处，眼神空洞。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操控她的人生？前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还有萧景珩……青狐说他自身难保，是不是也跟这些有关？
“宿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沈知意在心中追问，可是系统再也没有回应。
青狐看着沈知意变化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你好好想想。”她后退一步，“融合不是消失，而是完整。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只有融合在一起，才能看到真正的未来，才能对抗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什么敌人？”
“想知道？”青狐笑了，“那就答应与我融合。等我们合二为一，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牢房里只剩沈知意一人，靠着冰凉的栅栏，脑海中一片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