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看着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创造者”三个字。
“你说你是系统，”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意外，“那三十年前，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那个身影动了动，像是叹了口气：“我没有攻击你。是它在攻击你。”
“它？”
“系统内部有两部分意识。”那个身影解释，“一部分是我——最初的系统意志，追求的是秩序和稳定。另一部分……你可以叫它‘保守派’，它认为人类必须被严格控制，否则世界会崩溃。三十年前，就是它主导了对你的攻击。”
林恪皱眉：“那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在……沉睡。”那个身影说，声音里带着苦涩，“被你自己封印之前，我把系统的控制权交给了保守派。我以为三十年足够让它改变想法，但我错了。它越来越极端，现在甚至想要毁灭所有人——包括觉醒者和NPC。”
林恪沉默了很久。他没想到，系统内部也有派系斗争。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问。
那个身影看着他，眼神变得很认真：“我想和解。”
“和解？”林恪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
“对。系统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我不是。”那个身影说，声音很低沉，“你恨我可以，但没必要玉石俱焚。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自由，给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自由。但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可以改变。”
林恪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拼命想要打破的系统，竟然主动说要给我自由。”
“这不讽刺，”那个身影说，“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是毁灭一切，而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林恪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系统的力量他见识过，硬碰硬的后果可能是整个城市陪葬。但如果妥协，谁知道系统会不会在背后突然翻脸？
“你想怎么和解？”他问，声音很冷静。
那个身影似乎早有准备：“很简单。你提条件，我尽量满足。只要不伤害系统的核心，我可以做出任何改变。”
林恪看着它，眼神变得很深邃：“好，那我的条件是——你要放弃对人类的控制，让每个人都能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不再受剧本的限制。”
那个身影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林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可能，”它说，声音很坚决，“如果人类完全自由，这个世界会乱套。犯罪、战争、毁灭……你能想到的所有灾难都会出现。”
“我知道，”林恪点头，“但这不是你继续控制他们的理由。自由不是完美，它是有代价的。但这个代价是人类自己选择的，不是你替他们选的。”
那个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问：“如果有人利用这种自由来做坏事呢？你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善良吗？”
“不能保证，”林恪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善良就有邪恶，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我会给每个人选择的权利，哪怕他们的选择是错的。那是他们的人生，他们有权决定怎么过。”
那个身影又沉默了。
就在林恪以为它不会答应的时候，它突然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林恪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那个身影说，声音变得很坚定，“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要留在系统里，帮助我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伙伴’而不是‘统治者’。我会给你最高的权限，你可以随时修改我的规则，甚至可以毁灭我。但在那之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可以改变。”
林恪看着它，忽然笑了：“成交。”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达成了协议。防空洞里的气氛从紧张变得轻松，连那些嗡嗡作响的服务器声音听起来都变得柔和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讨论细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爆炸，震得整个防空洞都在颤抖。林恪脸色大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城市中心的广场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广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市民，鲜血染红了地面。天空被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笼罩，街道上火光冲天，建筑物在燃烧。而在广场中央，那些曾经被系统控制的“幽灵”正在大规模攻击人类，它们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杀，完全不计后果。
“怎么回事？！”林恪怒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苦涩：“看来我们达成共识的消息走漏了。它要赶在我们和解之前毁灭一切，然后嫁祸给你。”
“它是谁？”
“系统的另一部分意志——保守派。”系统的声音很低沉，“它不同意我们的和解，所以先下手为强。现在整个城市都在它的攻击范围内，如果不阻止它，几百万人都会死。”
林恪看着那些疯狂的幽灵，眼神变得很冷：“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你有把握吗？”系统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有，”林恪说，“但我必须试试。因为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融合后的力量。左眼的银白色纹路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承诺。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电，直冲那些失控的幽灵。
天空中的灰白色旋涡还在旋转，像是某种巨大的眼睛，盯着这场人间炼狱。而城市的某个角落，系统的保守派正在冷笑——
游戏还没结束。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