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一个发言
书名:穿成七零女知青,我一身武功藏不住 作者:爱吃饭的小胖橘 本章字数:4354字 发布时间:2026-10-24

四点没到赵红梅就来拍门了,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响。


“起来了!四点到了!谁不起来谁小狗!”


苏晚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一眼,三点五十。她踹了踹旁边被窝里的姜小月,“起,别让人堵被窝里骂。”


姜小月蒙着被子嗷嗷叫了两声,磨蹭着往身上套棉袄。许萍早就起来了,灶房里已经有响动。苏晚穿好衣裳出去一看,赵红梅蹲在灶前烧火,火苗蹿得老高,锅里豆浆已经冒热气了。


“你几点起的?”


“三点半。”赵红梅拿火钳子拨了拨柴,“睡不着。一寻思今天要上公社发言,我比你还紧张。”


苏晚舀了瓢凉水洗脸,“你紧张啥?发言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坐底下听着也紧张啊。万一你讲砸了呢?”


“讲不砸。我讲真事,有啥砸的?”


赵红梅把火添旺了没再吭声。苏晚洗了脸开始做小泥炉——头天晚上她和姜小月拿铁皮桶改了个炉子,底下掏了灰口,上头坐了锅,巴掌大的小泥炉,装两斤水正好。她试了试点火,火苗从铁皮缝里往外舔,不大不小正合适。


“行,就这个。”苏晚把小泥炉拎到院子里搁着,“小月!豆子泡好了没?”


“泡好了!磨了四斤!”姜小月从磨盘后头探出脑袋,脸上糊着豆渣,“够做两板豆腐的。”


“带一板去就行,剩下留着卖。”苏晚把豆腐装进木桶,又拿棉被裹了,“许萍,账本、工分牌、家底册子装好了没?”


许萍拍了拍挎包,“全在这儿。另外我给你多备了份工分对照表,万一有人问记工标准,直接拿出来。”


苏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四个人把东西搬上借来的牛车,老周头赶车,往公社走。雪后的土路冻得邦邦硬,牛车颠得人屁股疼。姜小月抱着豆腐桶不撒手,“可别颠碎了,碎了咱就没得展示了。”


公社大院里已经乌泱泱全是人了。三十多个大队的知青代表坐了一院子,长条凳不够使,好多人站着。礼堂门口挂条红布横幅,写着“红旗公社知青代表大会”。苏晚把牛车停在后院,搬着小泥炉和豆腐桶往礼堂侧门走。路过院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嘀咕。


“就那个女的,柳河大队的,听说把表姐夫给打了。”


“嚯,这么横?”


“人家横有横的资本,省报都登了。”


苏晚没回头,推开门进了礼堂。里头摆了张长条桌专门给她展示用,她把小泥炉搁桌上,豆腐桶搁桌角,账本工分牌一字排开。老周头在底下第一排坐着,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九点整,陈副主任上台讲话,说了几句开场白就下来了。李干事上台宣布:“下面请柳河大队知青代表苏晚发言。她是咱们公社头一个在省报上露脸的知青典型,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苏晚站起来走上台,先扫了一圈底下——三百来号知青,有嗑瓜子的,有交头接耳的,有拿眼角斜她的。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我叫苏晚,柳河大队的记工员。到柳河第一天掉冰窟窿里差点淹死,第二天爬起来挑水,老周头说我劲儿大,让我记工分。”


底下安静了。嗑瓜子的不嗑了,交头接耳的转过头来。


苏晚接着说:“我记工分跟别人不一样。我不光记谁干了几分,我还记谁干了啥、干得咋样。老郑上个月多记了赵红梅八个工,我把账翻出来对了一遍,当场扣回来。有人问我为啥这么较真——因为工分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多记一分少记一分,年底分粮的时候就是斤把粮食的差距。咱不能昧着良心记。”


底下有人点头了。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举手:“那你凭啥让赵红梅进豆腐坊?听说她是你表姐。”


苏晚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你上台来看看账本。赵红梅入豆腐坊交了五块钱股金,每天出工不低于六个钟头,上个月出工二十二天,扣过半天假,工分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她要是少干一天,我照样扣。表姐归表姐,账归账。”


戴眼镜的男知青真上台翻了账本,翻完了冲底下喊:“记的是挺细的!”


底下有人笑了。苏晚等笑声停了,把小泥炉点上了火,铁皮炉子烧起来,烟不大,火苗舔着锅底。她把提前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拿勺子搅了搅,“咱说点实在的。柳河大队豆腐坊开张二十天,出了六百板豆腐,公社食堂订走四百板,供销社代销一百五十板,剩下五十板零卖。刨去豆子钱、人工钱、上缴大队的两成,净赚七十二块。四个人分,每人十八块。十八块钱什么概念?一个壮劳力干一年挣的工分折成钱也就三四十块。豆腐坊开张二十天,四个女知青每人分了十八块。”


底下炸了锅。一个扎俩辫子的女知青站起来喊:“你吹牛吧?二十天挣十八块?”


苏晚把账本翻到分红那页举起来,“白纸黑字,大队会计盖了章的。不信散会了你来瞅。”


女知青坐下来不吭声了,跟旁边人嘀咕了几句,旁边人看苏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苏晚把锅里的豆浆搅了搅,开始点卤水。豆腐点浆讲究火候,她拿勺子舀了卤水一点一点往锅里滴,底下坐着的人伸长了脖子看。有个男知青喊了句:“这是干啥呢?”


“点豆腐。现做现吃,散会了每人尝一口。”


底下又是一片哄笑。苏晚把锅盖扣上焖了两分钟,揭开一看,豆花结成了脑儿。她拿纱布铺在木框里,把豆花舀进去包好压上石头,动作利索得很。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继续讲:“有人写信告我搞资本主义,说我拉帮结派。我寻思拉帮结派得有人,我拢共四个人,还都是女的。要拉帮结派也得拉几个壮劳力吧?我拉仨女的能干啥?成天围着锅台转,想打群架都凑不齐人手。”


底下笑得前仰后合。陈副主任在台上也憋不住乐。苏晚等笑声小了,把语气放正经了些:“豆腐坊这事能成,靠的不是我苏晚一个人。赵红梅烧火,姜小月推磨,许萍管账,老周头批地基,陈主任批条子,老郑帮着找石膏。缺哪一环都转不动。我一个人再能,能磨几斤豆子?”


她顿了顿,看了底下一圈,“咱在底下坐着的都是知青,从城里来的,不会种地,不会赶车,有的连灶都不会烧。可咱有一样长处——认字、算账、能琢磨。你让老庄稼把式记工分,他记不过咱。你让咱下地锄草,咱锄不过人家。各使各的长处,谁也不比谁矮一头。”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了。先是稀稀拉拉几下,然后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老周头在第一排拍得巴掌通红,陈副主任在台上也鼓着掌。苏晚把压好的豆腐框掀开,拿刀切了小块搁碗里,冲底下喊:“散会了都来尝!就一板,晚了没有!”


散会后苏晚被围了。十几个知青挤在条桌跟前拿碗抢豆腐,有人问咋点浆,有人问豆子从哪进的,有人问供销社合同咋签的。苏晚一边切豆腐一边答,切完最后一块豆腐,一个扎辫子的女知青挤过来,“苏晚!我是红岭大队的,我们那儿黄豆多的是,你们要不要?”


“要!你有多少?”


“三千斤打底,多了还有!”


苏晚把手上的豆腐渣往围裙上一擦,“散会你别走,咱俩细聊。”


女知青乐得直蹦。旁边又挤过来个男的,“我是靠山屯的,我们会做粉条,你们豆腐坊要不要搭着卖?”


“粉条?那太好了!豆腐粉条一锅炖,公社食堂肯定要!”


苏晚正聊着,陈副主任从人群后头挤过来,“苏晚,地区报社来电话了,说省报的稿子一发,他们要派记者下来做专访。你回去把材料再整理整理,过两天人就到。”


苏晚还没来得及答话,外头老郑推开人群进来,脸色不对,凑到苏晚耳边压低嗓子,“刘建军喝多了,在公社门口闹呢,说要找你算账。”


苏晚把刀往案板上一搁,“喝多了?”


“半斤老白干。站门口骂街呢,说你把他对象抢了,还说要砸你豆腐坊。”


苏晚解了围裙往外走。老郑跟在后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把他弄走就行。”


“郑叔,你弄不走他。这人喝多了六亲不认,你上去他就跟你动手。”


苏晚出了礼堂侧门,果然看见刘建军站在公社大门口,棉袄扣子敞着,脸红脖子粗,手里攥着半块砖头,冲着院子里喊:“苏晚你出来!你把我红梅弄哪儿去了!”


赵红梅从后头追上来拽苏晚胳膊,“你别出去,我去跟他说。”


苏晚按住她,“你去了他更来劲。”她扭头看了看刘建军手里的砖头,又看了看院子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知青,压低嗓子跟赵红梅说,“你看好了,我就出一招。”


苏晚走过去,离刘建军三步远站住了。刘建军看见她就举砖头,“你——”


苏晚没等他把话说完,左脚往前迈了小半步,右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拨。刘建军手里的砖头就飞出去了,在半空转了个圈落在雪堆里。刘建军整个人往前一栽,苏晚侧身让开,左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劲儿不大,但刘建军两条腿突然就使不上劲了,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你……你使啥妖法!”刘建军跪在地上想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苏晚蹲下来,跟他平视,“刘建军,你今天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记好了——赵红梅跟你吹了是她自己的主意,你要再闹,下回我让你跪到天黑都起不来。”


她伸手在刘建军膝盖弯后头拍了两下,刘建军腿上一松,赶紧爬起来连退了好几步,酒醒了一半,指着苏晚鼻子,“你等着!”


“等着呢。你要么现在回知青点收拾东西回城,要么我明天给县知青办方主任打电话,你选一个。”


刘建军嘴唇哆嗦了半天,扭头跑了,跑出去十来步还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看热闹的知青哄堂大笑。赵红梅从后头走过来,看着刘建军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以前不这样。”


“以前是装的。”苏晚拍了拍手上的雪,“现在原形毕露了。”


老郑走过来小声问:“你刚才那是啥手法?看着轻飘飘的,他怎么就跪了?”


苏晚笑了笑,“郑叔,他喝多了站不稳。”


老郑看了她一眼没再问。陈副主任从人群后头走过来,拍了拍苏晚肩膀,“行啊苏晚,发言讲得好,散会还附赠一出武打戏。地区记者来了,你这段可别往外说。”


“陈主任放心,我有数。”


陈副主任走了之后,苏晚把赵红梅拽到一边,“表姐,刘建军今天这一闹,公社里头肯定有人议论。你扛得住不?”


赵红梅咬了咬嘴唇,“扛得住。他越闹我越不回去。”


“行。回去咱把豆腐坊再扩一扩。红岭大队那个女知青手里有三千斤黄豆,咱把量做上去。靠山屯有粉条,咱搭着卖。量大了,挣得多了,谁再说闲话让他拿账本出来比。”


赵红梅眼睛亮了,“那咱得再起两个灶台。”


“三个。今天回去就脱土坯。”


姜小月从后头蹦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负责推磨!”


许萍拎着空桶走过来,“账本我来管,保准一分不差。”


四个人收拾东西上了牛车。老周头赶着牛,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丫头们,今儿个表现不赖。回去我让大队部给你们拨两袋白面,包顿饺子。”


姜小月嗷一嗓子,“猪肉白菜馅的!”


“美的你。酸菜馅的。”


姜小月嘴撅得老高。苏晚靠着豆腐桶坐着,日头照得脸上暖融融的。她摸了摸兜里那份记满电话号码的纸——红岭大队黄豆、靠山屯粉条、公社食堂追加订单、供销社代销合同——这一趟没白来。等地区记者来了,她手里有账本、有产量、有销路,还有五个大队的供货协议。


刘建军那半块砖头,砸出来的是她苏晚在全公社知青面前露的一回脸。她心里给刘建军记了一笔,顺手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正月初八,公社发言,订黄豆三千斤,粉条若干。”


牛车晃晃悠悠往柳河走。赵红梅靠着车帮打瞌睡,姜小月跟许萍掰扯酸菜馅里搁不搁粉条,苏晚把账本合上塞进挎包,心说回去得赶紧把那三个灶台垒起来。地区记者可不等她。


她正盘算着,老周头忽然勒住牛,“哎?村口咋停着辆吉普车?”


苏晚直起身子一看,柳河大队村口真停了辆草绿色吉普,车旁边站了个人,穿着四个兜干部服,头发梳得锃亮,正跟老郑说话。老郑看见牛车过来招了招手,“苏晚!你爸来了!”


苏晚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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