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上,房间黑漆漆的,灯忽明忽暗,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站着不动,穿着深灰色西装。
他看起来很冷静,手指在手腕上轻轻动了一下,这是他在思考问题的习惯动作。
钱万山坐在红木桌子后面。
他戴着眼镜,眯着眼睛看人,手里拿着紫檀木手杖,一下一下敲着地面,声音很慢,但让人心里发紧。
两个保镖拿着电击棍,站在两边,堵住了出口,他们眼神空洞,等着命令。
叶清歌站在陆沉后面半步远。
她手里的佛珠停住了,手指用力得发白,刚才用了法术,她现在很累,脸色很白,但她站得很直,看着钱万山,一点也不慌。
苏璃躲在陆沉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她有点发抖,但没那么厉害了。
她抬起头,看着钱万山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眼神很警惕。
空气很安静,让人喘不过气。
钱万山脸上的笑没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站起来,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茶杯晃了晃。
“有意思。”钱万山声音沙哑。
“我干这行很久,见过求饶的,也见过装疯的,你们是第一个被枪指着,还敢跟我谈合作的。”
陆沉笑了笑,眼神很清澈。
“钱会长误会了,我不是来谈合作的,我是来查案的,既然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查案?”钱万山冷笑一声,声音变大。
“这里是蒸汽城邦,是我的地盘。你想查什么?查我怎么赚钱?还是查我怎么养那些不听话的人?”他指了指身后的保镖。
“这两个人手上沾的血很多,他们不懂法律,不讲道理,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三块烂肉。”
陆沉没退缩,向前迈了一步。
“钱会长,你的规矩是为了利益,但我手里的账本,记录的是你的罪证。
如果这些东西发到媒体上,或者送到警局雷震天探长那里,你的规矩还能保护你吗?”
听到“雷震天”这个名字,钱万山瞳孔缩了一下,有点害怕,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笑了。
“雷震天?那个死守教条的老顽固?你以为我怕他?在这个城市,真相是由有权力的人写的,只要我还活着,没人敢动我。”
他挥挥手,让保镖上前,电击棍闪着蓝光,气氛很危险。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钱万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扔在桌上,支票滑到陆沉脚边。
“拿走它,离开这座城市,忘掉今晚看到的一切,这笔钱,够你们下半辈子花。”
这是一笔巨款。普通人拿到这个,命运都会改变。
苏璃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支票,然后移开目光。她信任陆沉,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东西不能要。
拿了,就是同伙。
陆沉看了一眼地上的支票,像看废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钱会长。”陆沉抬头,盯着钱万山的眼睛,字字清晰。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乞丐,也不是亡命之徒,我们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钱万山皱眉,疑惑地问:“终结什么?”
“终结你和司徒夜之间的勾当。”陆沉一字一顿地说,“还有那些邪教活动,它们必须被制止。”
房间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很冷。
钱万山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没料到这三个年轻人这么不知死活,在他眼里,司徒夜是神,是力量的象征,不能碰。
眼前这个男人,竟敢说要去制止邪神的活动?简直是找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钱万山声音阴冷。
“司徒夜不是你能招惹的,他掌控着城市的地下网络,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你觉得你能赢?”
“我不需要赢。”陆沉语气平淡。
“我只需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哪怕只有一个人看到,你也完了。”
“狂妄!”钱万山怒吼一声,拍桌子,茶杯跳起来,茶水溅出几滴。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们绑起来!搜身!把那个本子给我拿来!”
保镖动了。
他们步伐整齐,速度快,电击棍闪着光,冲向陆沉三人,带起一阵风。
叶清歌深吸一口气,重新捏住佛珠,准备施法,但她灵力刚恢复一点,再用可能会反噬,风险很大。
苏璃抓紧陆沉的衣服,屏住呼吸,心跳很快。
陆沉没躲闪。
他站在原地,右眼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诡秘洞察之瞳”开启了。
在他眼里,世界变成了线条和数据。
他看到了两个保镖的动作轨迹,看到了他们肌肉紧绷的瞬间,看到了攻击路线上的破绽,一切都在掌握中,但这还不够。
钱万山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等着猎物挣扎,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陆沉知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个动作不强硬,甚至有点礼貌。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一分。
就是这一愣。
陆沉眼神更冷了,像深潭一样。
他没说话,静静看着钱万山,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像在看着一个快崩溃的病人,又像在看一只困兽。
钱万山被看得心里发毛,莫名不安涌上来。
他握紧手杖,指节发白,想维持威严。
“你们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钱万山强压住不安,语气带着警告,声音有点抖。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陆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没有温度,只有决绝。
“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查个清楚。”陆沉声音坚定有力。
“你们和司徒夜的勾当,还有邪教活动,都必须被制止。”
这句话落下,房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多余。
保镖的电击棍悬在半空,叶清歌手指紧扣佛珠,苏璃屏住呼吸,世界仿佛只剩下心跳声。
钱万山脸色铁青,眼中闪过杀意,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缓缓举起手杖,指向陆沉,手臂僵硬。
“好,很好。”钱万山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冲突似乎即将爆发,而在风暴中心,陆沉的身影显得孤傲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