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停了。
陈诺盯着屏幕,手在抖。
那是累过头了。他看着那个数字:108赫兹。这个数字印在他眼里,没变过。
雷震天没放下枪。他看着窗外的大石门,眼神很警惕。他觉得不炸的东西更危险。
李国栋摘下眼镜擦镜片。手也在抖。他在心里算数据。石头不会动,除非有人推。现在的情况很悬。
林远坐在驾驶座上,不动。他在等。
“首席顾问,”陈诺声音沙哑,“设备凉了。但是……门没开。”
大家心里都凉了。
雷震天冷笑:“我就说是心理作用。敲了一晚上,啥也没掉。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应付记者。”
林远没回头。他看仪表盘上的光。“再等等。”
“等多久?”陈诺问。
“等到它自己开。”林远说。
陈诺愣住,看向李国栋。老教授摇头:“算不出来。这不是正常的物理现象。”
时间慢慢过。驾驶舱里很静,只有仪器嗡嗡响。这种安静让人难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诺趴在桌上,快睡着了。他太累了,只想睡一分钟。
雷震天站着不动,随时准备跑。他盯着门缝,那里黑漆漆的。
李国栋合上本子。他在等审判。
就在陈诺要睡着时,林远说:“看屏幕。”
陈诺猛地抬头,眼睛全是红血丝。
李国栋和雷震天也凑过去。
屏幕上,绿线开始跳动。很小,像心跳快了一样。窗外的石门上,蓝光也不闪了,变成有节奏地亮灭。频率和声波一样。
“它在呼吸。”李国栋低声说。
“不是呼吸,是解锁。”林远纠正,“机械结构需要润滑。它在用储存的能量推开石头。”
“要等多久?”雷震天问。
“不知道。但快了。”林远说。
过了很久。时间在深海里没法算。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驾驶舱里很清楚。像两块石头在磨。
陈诺跳起来,差点撞到头。“有反应!”他扑到控制台前,调出摄像头画面。
画面有点抖,看不清。但能看见那扇千年的大石门,中间的缝变宽了。
不是马上打开,是很慢很慢地往外推。
石屑掉下来,砸在深潜器上,沙沙响。
雷震天举起枪,对着缝隙。“小心。”他说。
林远按住他的手。“别紧张。它是开的,不是炸的。”
缝隙继续变大。一米,两米,三米。
当缝隙够人侧身通过时,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
风里有灰尘味,还有干燥的味道。没有毒气,也没有高温。
“空气正常。”陈诺看检测仪,“氧气够,没毒气。”
雷震天放下枪,走到窗前看。“里面有风,说明里面有空间,气压比外面高。”
“进去吗?”李国栋问。他声音发抖,是因为兴奋。这是人类第一次进古代遗迹。
林远站起来,整理衣服。“准备进。排好队。陈诺带记录仪,李教授带笔记本。我先走。”
“你确定你自己先走?”雷震天皱眉,“按规矩,我该先探路。”
“我是顾问,我熟悉这里。”林远淡淡地说,“我要先确认‘钥匙’有没有效。”
雷震天看了他一眼,点头。“行。我在最后面。有事你们先跑。”
林远没反驳。他知道这是雷震天的底线。
他走到舱门前,按下按钮。舱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陈旧气味扑过来。
林远走出去。靴子踩在金属板上,响了一声。他走到石门边,停下,回头看后面三个人。
“跟上。”他说。
然后他走进缝隙。
通道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很硬很干。墙壁上有符文,在黑夜里发微弱的荧光,像星星。
陈诺跟在后面。他背着沉重的记录仪,小心避开碎石。他到处看,嘴里念着参数。
李国栋走在中间。他抱着笔记本,怕弄脏。他好奇又敬畏,不时拍照,或者摸墙上的符文。
雷震天走在最后。他举着枪,盯着身后慢慢关上的石门。他其实也好奇门后有什么,但他相信武力。
四个人都进了通道。
林远站在门口内侧,转身看石门。门没全关,停在那儿,像在等人。
他指向前面的黑暗。“走。”
四人排成一队,往前走。
脚步声在窄窄的通道里回荡,很空。
林远表情平静。他心里没波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他不害怕。因为身边有科学家、工程师、军人。他们保护人类。
陈诺突然停下,指着墙上的一个符文。“首席顾问,你看这个。排列很奇怪,像是……”
“像是二进制代码。”林远接话。
陈诺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林远说。
陈诺想说话,最后点头,继续走。
李国栋小声嘀咕:“怎么可能?古人懂二进制?”
“也许不懂,但他们发现了规律。”林远说。
雷震天哼了一声:“不管什么规律,只要不打我们就行。”
林远没理他们。他盯着前面的黑暗。那里可能有宝藏,也可能有灾难。或者都有。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人类。
为了秩序。
为了不再犯错。
他迈出第二步。
靴底踩在黑石板上,咔嚓一声。
通道深处,好像有什么回应了他的脚步。
远处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然后,一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