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感什么？”苍井葵看了他一眼:“鬼冢班的人只要都在，就不会散。”
萩原研二把勺子搁下来，看了苍井葵一眼，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你说得对。只要人都在，鬼冢班就不会散。”
“所以你伤感个什么劲。”松田阵平把刚才放回去的炸猪排重新夹起来，送进嘴里，“三个月后进了爆处组，又不是见不着了。食堂该来还得来，炸猪排该抢还得抢。”
“你这话说得好像爆处组就在警校隔壁似的。”
“爆处组在警视厅本部，离警校半小时车程。”降谷零挑起一筷子荞麦面，紫灰色的眼睛从碗沿上方看过来，“周末能回来。”
“你看。”松田阵平拿筷子点了点降谷零那边，“连降谷都算清楚了。”
“我算的是路程，不是感情。”降谷零面不改色地把面送进嘴里。
“你算路程干什么？”萩原研二抓住重点，整个人往前一倾。
降谷零嚼面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即若无其事地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随便算算。”
“随便算算。”萩原研二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转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又看了苍井葵一眼，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脸上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阵平你听见没有，全A的随便算算。”
“听见了。”松田阵平头也不抬，“你少说两句，让他把面吃完。”
“我这不正在吃吗。”萩原研二低头舀了一勺咖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抬起头，“不过说正经的，三个月之后我要是真进了爆处组，苍井你那份卷宗还能不能借我？”
“哪份？”
“就那份归零回跳的。我想带过去当参考资料。”
“爆处组不是一堆资料吗？”
“爆处组资料是多，但没人规定不能带自己的参考资料进去。”萩原研二把最后一块炸猪排塞进嘴里，“再说了，那份卷宗后面附的操作流程摘要写得挺清楚，比我在图书馆翻的那些干巴巴的规范好看多了。”
“你把卷宗当参考资料……怎么想都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拿勺子刮了刮盘底的咖喱，“卷宗是实战案例，操作流程是理论规范，两样搁一块儿看，正好互补。”
“但那是长野县警的卷宗。”苍井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带进爆处组，村上管理官问起来，你说‘我从同学那儿借的’，他再问‘哪个同学’，你说‘她爸是搜查一课的’——”
“我就说‘我同学的爸爸是搜查一课的’。”萩原研二面不改色，“实话实说，又不丢人。”
“是不丢人。”松田阵平把空盘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就是听着像关系户。”
“小阵平，我凭本事借来的卷宗，怎么能叫关系户。”
“你凭的是苍井的关系。”
“苍井凭的是她爸的关系。”
“所以她爸才是关系户。”
“……”萩原研二发现自己又绕进了逻辑坑里，索性把嘴闭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诸伏景光端着味噌汤的碗，猫眼弯着看完全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萩原说得有道理。卷宗是公开案例，带进爆处组当参考资料，只要不涉及未公开的内部信息，流程上没问题。”
“你看，hiro都帮我说话了。”萩原研二立刻来了精神。
“我是在陈述流程。”诸伏景光放下碗，语气温和，“不是帮你说话。”
“陈述流程就是帮我说话。”
“你这么说也行。”诸伏景光把空碗往托盘边上一搁，“不过那份卷宗我建议你复印一份带走，原件还给葵。她爸那边万一要归档，你手里压着原件，不好交代。”
“复印。”萩原研二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头，“行，明天中午我去趟便利店，那边有自助复印机。”
“便利店？”松田阵平偏过头看他，“你上哪找的便利店有复印机。”
“警校门口那家，上次抢劫那家。”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老板人挺好，上次我们制伏歹徒之后，他说以后复印打印一律八折。”
“你这算盘打得。”伊达航把最后一口咖喱饭扒进嘴里，放下勺子，“行，复印的事你自己搞定。现在说正事——毕业之前这三个月，你们几个都打算怎么过。”
“怎么过。”松田阵平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该训练训练，该上课上课。村上管理官说了，爆处组的训练比警校狠，毕业前这三个月得把体能再往上提一提。”
“你体能还不够？”萩原研二偏头看他。
“你够？”
“我不够。”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十二分钟跑完两千八，引体向上拉七个，进爆处组估计不够看。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加练。”
“加练什么。”
“跑步和引体向上。”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早上提前半小时起来，绕着训练场跑两圈。晚上睡前再做三组引体向上。”
“你不如跑快点。”
萩原研二被这句“跑快点”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松田阵平，表情像是被浇了半盆冷水：“小阵平，我在这儿认真规划加练计划呢，你就给我三个字？”
“三个字够了。”松田阵平把水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炸弹也得有命才能拆。万一到时候你来不及拆，起码能跑出去。”
松田阵平把水杯放下：“或者把防爆服穿严实点，原地蹲下。”
“那不还是会死吗!”
“死不死另说。”松田阵平把水杯往桌上一搁，半睁半闭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你先跑得动再说。明早六点，训练场，我盯着你。”
“六点？”萩原研二的表情像是吞了半块没化开的糖，“食堂七点才开饭。”
“跑完再吃。”
“跑完就饿死了。”
“饿不死。”松田阵平站起来收拾餐盘，语气懒洋洋的，“跑两圈，二十分钟，回来正好赶上食堂开门。”
“二十分钟两圈？”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算，“一圈八百米，两圈一千六，二十分钟跑一千六——”
“你十二分钟跑两千八，二十分钟跑一千六还跟我算？”
“那是集体跑，有人带着节奏。一个人跑容易泄气。”
“所以我盯着你。”
“你盯着我我更泄气。”
“那你自己跑。”
萩原研二想了想，果断改口：“你还是盯着吧。”
回到宿舍，苍井葵心想:算了，还是推演一下吧。
鎏金瞳附带能力——推演，通过已知条件预测未来走向。
也可以通过已知结果反推可能性。
但这个能力比较费脑细胞，所以她很少会用。
但考虑到萩原研二的生命安全，她还是决定用了。
